既是对未来的渺茫,也是不甘人下的野心与为父正名的执念。
车驾缓缓启动,驶离长安,驶向遥远的、风沙漫天的漠北。
送行人群中,太子刘烈一身朝服,负手而立,目送车队远去,直到最后一辆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
“素素,这一世,兄长定护你平安喜乐。”他在心中默念,
而在遥远的芷兰苑,真正的昭华公主正对着一池残荷发呆。
侍女送来太子新赐的点心,她拈起一块,小口吃着,忽然没头没脑地问:
“云儿,你说....漠北的风,是不是很冷?”
侍女云儿心中一跳,强笑道:
“公主怎么想起问这个?殿下说了,那些事不用您操心。”
昭华“哦”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望着北方天空,眼底有淡淡的、连自己都不明白的怅惘。
她在想,若是她不和亲,太子哥哥是否是寻了她人替她前去。
若是这般,她岂不是害了旁人。
...
芷兰苑,昭华寝殿内室。
夜色已深,月华透过雕花窗棂,洒下一地清辉。
殿内只留了一盏角落的宫灯,光线朦胧。
昭华早已在侍女服侍下安寝,呼吸均匀清浅,陷入了沉睡。
她面容恬静,比在宫中时略显丰润,显然这段日子,除了偶尔的寂寞和一丝挥之不去的困惑,并无太多烦忧。
殿门被极轻地推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闪入。
刘烈挥手屏退了门口值夜、正欲行礼的心腹宫女,独自步入内室。
他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微凉和一丝酒气,显然刚从东宫处理完繁重政务,随后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借着微光,凝视着妹妹毫无防备的睡颜。
月光为她瓷白的肌肤镀上一层柔光,长睫如扇,唇色嫣然。
这张脸,曾是他前世午夜梦回时最痛的悔恨,今生亦是他倾尽所有、逆天改命也要守护的珍宝。
看着她安然沉睡,远离了漠北的风沙与阴谋,刘烈心中那股日夜紧绷的弦似乎稍稍放松。
那种逾越了兄妹界限的浓烈情感,在寂静的夜色与酒意的催化下,悄然翻涌。
他不由自主地俯下身,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颊边的一缕碎发。
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世间最易碎的梦。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抿着的、花瓣般的唇上。
前世她临行前含泪唤他哥哥的模样,与今生她安然睡在眼前的景象重叠,巨大的庆幸与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屏住呼吸,缓缓地低下了头....
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她唇角的前一刹那,床上的人儿忽然毫无预兆地,轻轻动了一下。
随即,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带着初醒的朦胧缓缓睁开了。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昭华眨了眨眼,起初的迷茫在看清近在咫尺的、属于兄长的俊逸面容,以及感受到那过于靠近的、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时,迅速被惊愕取代。
她甚至能看清他眼中未来得及收敛的、那种她从未见过的、深沉到让她心悸的复杂情绪。
“太....太子哥哥?”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声音带着一丝刚醒的哑意,有些微软。
刘烈身体猛地僵住,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滞。
他没想到她会突然醒来,更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形下被抓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