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刺眼,他微微眯起眼,不适感更重。
苏淡月替他拉开了副驾驶的门,等他坐稳,又俯身仔细检查了安全带,才绕回驾驶座。
车子驶向熟悉的方向。沈叙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药效带来的困意和病后的虚弱交织,让他意识有些涣散。
鼻腔里是车内熟悉的清香和她身上极淡的、混合了医院消毒水的气息。
世界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和她偶尔换挡时轻微的声响。
回到公寓,打开门,熟悉的、洁净的、带着阳光味道的空气涌来。
沈叙舟站在玄关,有些恍惚。
明明只离开几天,却好像隔了很久。
“先去床上躺着。”
苏淡月利落地换好鞋,将药袋放在餐桌上,走过来很自然地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有点低烧。我去煮点粥,你吃了好吃药。”
沈叙舟点点头,依言走向自己的房间。
床铺整洁,被子蓬松。
他脱下外套,和衣躺下。
被褥柔软地包裹住疲惫的身体,枕间是她常用的那种洗衣液的淡淡清香,比宿舍统一发放的、带着漂白粉味道的床品要舒服太多。
紧绷的神经,在高烧退去后的虚脱和这熟悉安心的气息中,一点点松懈下来。
他听见厨房传来轻微的动静。
淘米声,打开燃气灶的咔哒声,锅具轻微的碰撞声。
这些日常的、琐碎的声音,在此刻生病的、格外敏感的听觉里,被放大成一种令人安心的背景音。
不知过了多久,半睡半醒间,他感觉到有人轻轻推门进来。
脚步声放得很轻,走到床边停下。微凉的手指再次贴上他的额头。
“小舟,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苏淡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沈叙舟费力地睁开眼。
她端着一个白瓷碗,里面是熬得糯软的、冒着热气的白粥,旁边还有一小碟切得细细的酱菜。
她坐在床边,将碗递过来。
他撑着坐起,接过碗。粥很烫,米粒几乎化开,入口绵滑,熨帖着火烧火燎的喉咙。
他小口小口地吃着,没有说话。
苏淡月也没说话,只是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吃,偶尔递过水杯让他喝口水顺一顺。
一碗粥吃完,身体似乎暖和了些,也有了点力气。
苏淡月接过空碗,又递过温水和药片。
“把药吃了,好好睡一觉。我就在客厅,有事叫我。”
沈叙舟吞下药片,看着她转身出去的背影,房门被轻轻带上,留下一道缝隙。
客厅的光透过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线暖黄。
他重新躺下,缩进被子里。
药物的镇定作用开始发挥,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身体依旧不适,喉咙痛,关节酸,但心底某个角落,却奇异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的安定。
在他过去的人生里,生病意味着奶奶焦急却无力的叹息,意味着自己硬扛着冰冷和疼痛,意味着不能倒下、因为无人可依。
从未有过这样被细致周全地安置好的时刻。
想着,想着,沈叙舟进入了梦乡。
加上药效,所以睡得也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