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老师说完,她才缓缓开口:
“陈老师,学校对校园暴力的处理态度和程序,我希望得到一个明确的说法。这不是简单的学生打闹,这是蓄意的、多人围殴,导致我的家人严重受伤。我需要校方给出处理结果,并且,”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陈老师,
“我需要一个保证,保证类似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在沈叙舟身上。否则,我不排除会采取其他措施,来维护他的安全和权益。”
陈老师神色凝重地点头:
“苏女士,请放心。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此给你和沈叙舟同学一个交代。后续的处理结果,我会第一时间告知你。我也会亲自督促,确保沈叙舟同学在校期间的安全。”
苏淡月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她转过身,重新看向沈叙舟。
少年依旧垂着眼,不敢与她对视,嘴唇抿得发白,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在陈老师有些愕然的注视下,她弯下腰,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地,将他额前被冷汗濡湿的碎发拨开。
指尖的触感冰凉。
“别怕。”
她看着他瞬间抬起的、充满惊愕和惶惑的眼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姐姐在这儿。没人能再欺负你。”
沈叙舟的瞳孔猛地放大,怔怔地看着她。
那强装的镇定和冰冷的自责,在她这句温柔的“别怕”和承诺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眼眶无法控制地迅速发热,泛红。他死死咬住牙关,将脸转向另一边,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起来。
苏淡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直起身,对陈老师客气而疏离地说:
“陈老师,我想单独陪陪小舟。后续的事情,麻烦您了。”
陈老师识趣地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窗外的天空彻底暗了下来,雨点开始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细密的声响。
苏淡月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为什么....不告诉姐姐?”
她表情有些严肃。
沈叙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依旧偏着头,视线死死盯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模糊的玻璃,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只是那攥着被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微微颤抖。
为什么不说.....
因为他不想让她因为他的事情奔波烦心。
要是让她看到他不仅是个需要接济的拖油瓶,还是个会惹上这种烂事、浑身是伤的麻烦精。
她会不会烦他....
他害怕.....
更深处的想法也是觉得,自己的事,自己扛。
从小到大,除了奶奶,没人会真的为他出头。
习惯了被忽视和独自面对所有的恶意,也习惯了将所有的委屈和伤痛都吞进肚子里,用沉默和更坚硬的壳来武装自己。
苏淡月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将所有情绪都锁死的模样,胸口那股混合着心疼、愤怒和后怕的郁结之气几乎要冲出来。
但她强行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