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对于沈叙舟这样的孩子,逼迫和质问只会让他缩回壳里更深。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很是认真地说道:
“沈叙舟,看着我。”
沈叙舟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挣扎了几秒,终究还是转过了脸。
他的眼睛因为忍痛和强压情绪而布满血丝,眼眶微微发红,却倔强地不肯让那层水汽凝聚成实质。
苏淡月没有避开他的视线,目光沉静而坚定地迎上去,
“你觉得,瞒着我,自己扛着,就是对我好?就是不给我添麻烦?”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你看看你现在,躺在医院里,胳膊断了。这就是你处理的结果?”
沈叙舟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小舟,”
苏淡月倾身向前,距离更近了些,
“我接你过来,给你交学费,照顾你,不是为了培养一个只会读书、遇到事情就闷声吃亏、甚至把自己弄进医院的乖孩子。”
“我要你平安,健康,堂堂正正地活着,为自己争取应有的尊重和安全!被人欺负了,不敢告诉老师,我可以理解你可能有顾虑。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
“你连我都瞒着?你觉得我是那种听到点麻烦就会把你丢开不管的人吗?”
“不是....”
沈叙舟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干涩的字,声音嘶哑得厉害。
他想说不是这样。
他想说她对他有多好,他比谁都清楚。
正是因为她太好了,他才.....
“那是什么?”
苏淡月追问,语气依旧冷静,却带着一种逼人的锐利,
“是觉得告诉我也没用?还是觉得我会嫌你麻烦,会对你失望?”
最后那句话,精准地刺中了沈叙舟内心最深的恐惧。
他猛地抬起眼,瞳孔骤然收缩,里面瞬间涌起的惊慌和脆弱,再也无法掩饰。
苏淡月看到了他眼中那片瞬间碎裂的冰层,心尖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带着一种无奈的温柔:
“小舟,你听好。我对你好,不是因为你有用,或者你永远不犯错。是因为你是沈叙舟,是一个值得被好好对待、有机会拥有更好未来的人。”
她伸出手,这一次,没有碰他的头发或脸颊,而是轻轻覆在了他紧握成拳、放在身侧的那只完好的手背上。
“你从来都不是麻烦。”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承诺,更像宣告,
“你是我弟弟。弟弟被人欺负了,姐姐出头,天经地义。你不需要一个人去面对这些肮脏的事情,明白吗?”
沈叙舟的手背在她掌心下微微颤抖,那股强撑的倔强和冰冷的自责,在她这番直白而有力的话语,和手背上传来的温暖触感下,终于寸寸瓦解。
眼眶里强忍了许久的湿意,再也控制不住,迅速氤氲成一片模糊的水光。
“姐姐.....是我的错....我不该瞒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