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语气有些微妙,带着点后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但结果是你受了伤。如果刘澔没及时发现,后果可能更严重。”
沈叙舟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知道她说得对。
“我不是要你以后遇到事就忍气吞声。”
苏淡月直视着他的眼睛,
“而是要你学会更聪明地保护自己。第一时间告诉老师,告诉我,利用规则,寻求帮助,这都是力量。你的未来很长,很珍贵,不值得为赵磊那样的人,冒任何不必要的风险。明白吗?”
沈叙舟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和认真,心底那片荒原上,似乎有新的、更加柔韧的东西在生长。
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苏淡月神情松了些,又补充道,“不过,防身术学一点也不是坏事。等你手好了,我给你找个靠谱的教练,正规地学一学,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在真正危险的时候,有能力自保和脱身。”
沈叙舟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这个。
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心间。
“.......好。”
日子重新恢复了平静,却又有些不同。
沈叙舟在家休养,每天按照计划看书、做复健。
苏淡月依然很忙,但每天都会准时回来做饭,检查他的功课进度。
周末,陈老师真的来了一次,耐心地给他讲解了落下的数学和物理难点。
刘澔也经常打电话来,咋咋呼呼地汇报学校的八卦,说赵磊被开除后,以前跟着他混的那几个人都老实了不少,校园风气好像都清爽了。
沈叙舟手臂上的石膏在一个月后拆除,恢复得不错,但医生嘱咐还要避免剧烈运动一段时间。
他重新回到了学校。
走进教室的那一刻,他能感觉到许多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奇的,探究的,同情的,也有敬畏的。
但他依旧目不斜视,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刘澔立刻凑过来,小声道:
“叙舟,你总算回来了!感觉怎么样?我跟你说,赵磊那孙子真的滚蛋了,大快人心!”
沈叙舟“嗯”了一声,拿出课本。
经历此事,他似乎更加沉静了,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感依旧,但眼底深处,某些尖锐的东西仿佛被磨平了些许,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沉稳。
课间,以前几乎从不主动与人交谈的他,破天荒地对刘澔说了句:
“上次,多亏了你叫来了老师。”
刘澔受宠若惊,嘿嘿笑了:
“咱俩谁跟谁啊!不过叙舟,你以后可别再一个人硬扛了,有事吱声!”
沈叙舟没再说什么,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
...
时光像指缝里的流沙,悄无声息地溜走。
转眼间,梧桐叶黄了又绿,绿了又黄。
教室门牌上的“高一(一)班”悄然换成了“高三(一)班”。
沈叙舟的个子又蹿高了一截,肩膀的线条更加清晰宽阔,褪去了些许少年人的单薄,多了几分青年初成的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