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冲击玄关节点的瞬间,木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炉火的光芒静止在墙壁上,灰尘的漩涡停在半空,连监护仪的警报声都短暂地消失了。然后,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林薇薇为中心扩散开来,像某种平静湖面投下石子后的涟漪。
涟漪触碰到苏清雪的瞬间,她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手掌从林薇薇的后心滑落,银色的光芒彻底熄灭。她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涣散,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嘴角渗出一缕鲜血,那血不是鲜红色,而是某种暗淡的、像稀释后的铁锈般的颜色。
沐雪扑了过去。
她的手指搭上苏清雪的颈动脉,能感觉到——脉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每一次跳动都间隔很长,很长。体温在急速下降,皮肤变得冰凉,嘴唇开始发紫。
“清雪!”沐雪的声音在颤抖,“坚持住!”
而床上的林薇薇——
她的胸口,膻中穴的光点已经稳定下来。那光点不再闪烁,而是持续地、柔和地散发着金色光芒。光芒沿着新的路线向上流动,流过颈部,流过下颌,流向……眉心。
那里,另一个光点正在凝聚。
更小,更亮,更……深邃。
像某种刚刚诞生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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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雪的意识漂浮在黑暗里。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冷,像某种正在融化的冰块。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变慢,像某种即将停摆的钟表。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能量在消失。
全部消失了。
像蜡烛燃尽,像电池耗尽,像……生命走到尽头。
但在那片黑暗的最深处,有一点光。
很微弱,很遥远,但……存在。
那是林薇薇的能量。
金色的,狂暴的,但……正在变得有序。
苏清雪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向那点光靠近。她的能量已经耗尽,但她的意志还在。她的生命正在流逝,但她的……信念还在。
她记得沐雪说过的话。
“如果能量暴走,你需要做的不是对抗,不是疏导,而是……引导。”
“用你的能量,为她的能量提供一个方向。”
“哪怕你的能量很微弱,但只要方向正确,就能像引路的火把……”
火把。
苏清雪的意识里浮现出那个画面——黑暗的森林里,一个人举着火把。火把的光很微弱,只能照亮几步远的地方。但就是那几步,就是那个方向,让迷路的人找到了路。
她的能量,就是那个火把。
微弱,但……存在。
她将自己最后的那点意识——那点即将消散的、像风中残烛般的意识——凝聚起来,凝聚成一个小小的、银色的光点。那个光点很小,小得像一粒尘埃。但它很亮,亮得像……夜空里的北极星。
然后,她将这个光点,投向林薇薇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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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里,沐雪的手指在颤抖。
她正在给苏清雪注射肾上腺素,针头刺入静脉的瞬间,她能感觉到——血管的弹性很差,像某种失去水分的橡胶。药液推入,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跳动了一下。
从三十跳到三十五。
然后又跌回三十二。
“不够……”沐雪的声音嘶哑,“能量透支太严重了……”
她抬起头,看向床上的林薇薇。
林薇薇胸口的金色光芒正在稳定流动,眉心的光点正在凝聚。她的呼吸变得平稳,脸色变得红润,脉搏变得有力。一切迹象都表明——突破正在成功。
但苏清雪……
沐雪的手指握紧了注射器。
她记得古卷上的记载。
“能量共鸣,生死与共。”
“若一人突破,另一人护法,则两人能量将产生共鸣。护法者需以自身能量为引,引导突破者能量归位。若引导成功,突破者将经脉重塑,实力大增。若引导失败……”
后面的话被污渍遮盖了。
但沐雪能猜到。
若引导失败,护法者将……能量耗尽而亡。
“清雪……”沐雪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不能……”
就在这时——
她看到了。
苏清雪的胸口,出现了一点光。
很微弱,很暗淡,像即将熄灭的余烬。但那点光是银色的,与林薇薇的金色光芒截然不同。那点光从苏清雪的胸口浮现,缓缓飘起,飘向……林薇薇。
飘向林薇薇眉心的光点。
两股光芒接触的瞬间——
发生了某种变化。
不是融合,不是吞噬,而是……共鸣。
像两种不同的乐器,演奏出和谐的旋律。
像两种不同的颜色,调和成美丽的画面。
像……两种不同的生命,找到了彼此的频率。
银色的光点很微弱,但它为金色的光芒提供了一个方向。那些原本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的金色能量,开始向那个方向汇聚。那些原本在穴位里疯狂旋转的能量漩涡,开始……减速。
然后,开始流动。
沿着既定的路线流动。
从膻中穴出发,向上流动,流过颈部,流过下颌,流向……眉心。
流向那个正在凝聚的光点。
沐雪的眼睛瞪大了。
她能看到——林薇薇体内的能量正在发生质变。
那些经脉,原本有些滞涩,有些脆弱,像年久失修的水管。但在金色能量的冲刷下,那些经脉正在……重塑。
像洪水冲刷河道,将淤泥冲走,将狭窄处拓宽。
像熔岩流过山谷,将岩石融化,将地形改变。
能量流过的地方,经脉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宽阔,更加……通畅。
沐雪能听到——林薇薇的身体里发出细微的声音。
像某种东西在生长。
像某种东西在蜕变。
像……某种东西在重生。
那是经脉重塑的声音。
那是生命进化的声音。
那是……突破成功的声音。
她立刻行动起来。
手指从医药箱里抽出银针——不是普通的针灸针,而是特制的、能传导能量的银针。针身细如发丝,针尖闪着寒光。她将银针在酒精灯上消毒,火焰舔舐针尖的瞬间,她能闻到——酒精燃烧的刺鼻气味,银针受热的金属气味,还有……能量流动的清新气味。
然后,她将银针刺入林薇薇的穴位。
不是随意刺入,而是精准地、按照古卷上的图形刺入。
第一针,刺入膻中穴旁三寸的“气海”。
针尖刺入的瞬间,林薇薇的身体颤抖了一下。金色的光芒顺着银针流动,针身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像某种乐器被拨动。
第二针,刺入颈部正中的“天突”。
针尖刺入的瞬间,林薇薇的呼吸变得更加深沉。金色的光芒从膻中穴向上流动的速度加快了,像某种被疏通的水流。
第三针,刺入眉心下方的“印堂”。
针尖刺入的瞬间——
林薇薇眉心的光点,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金色的,也不是银色的,而是……七彩的。
像彩虹,像极光,像……某种超越凡俗的光。
光芒照亮了整个木屋。
炉火的火光在它面前显得暗淡。
灰尘的漩涡在它面前显得渺小。
连空气,都在它面前……凝固了。
沐雪的手指停在半空。
她能感觉到——那股能量的强度,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那不是普通的异能能量,那不是普通的修炼能量,那是……某种更高级的、更本质的、更接近……本源的能量。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而是从……灵魂里听到的。
像某种古老的钟声。
像某种神圣的吟唱。
像……某种宇宙的呼吸。
那个声音在说——
“玄关已开,天地桥通。”
“经脉重塑,境界突破。”
声音落下的瞬间,林薇薇体内的能量,完成了最后的冲刺。
像蓄势已久的洪水,冲破了最后一道堤坝。
像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释放了全部的能量。
像……破壳而出的雏鸟,展开了新生的翅膀。
能量从膻中穴出发,沿着重塑后的经脉,一路向上,冲过颈部,冲过下颌,冲入……眉心。
冲入那个七彩的光点。
光点吸收了全部的能量。
然后,开始旋转。
缓慢地,稳定地,像某种刚刚诞生的星系。
旋转的同时,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那些光芒不是向外散发,而是向内……收敛。
收敛进林薇薇的身体。
收敛进她的经脉。
收敛进她的……每一个细胞。
沐雪能看到——林薇薇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
皮肤变得更加细腻,像某种上等的玉石。
头发变得更加光泽,像某种黑色的丝绸。
呼吸变得更加悠长,像某种深山的古钟。
气息……
气息在攀升。
从最初的微弱,到稳定,到……强大。
强大到让沐雪感到压迫。
强大到让空气感到沉重。
强大到让……整个木屋,都在轻微地震动。
监护仪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
心率从一百二降到八十,降到六十,降到……五十。
血压从一百六降到一百四,降到一百二,降到……一百。
血氧从八十五升到九十,升到九十五,升到……九十九。
一切指标,都在恢复正常。
不,不是恢复正常。
是……超越正常。
达到某种全新的、更高的……水平。
然后,一切平息了。
光芒收敛了。
震动停止了。
声音消失了。
木屋里,只剩下炉火燃烧的噼啪声,只剩下……林薇薇平稳的呼吸声。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子里,精光一闪而逝。
那精光不是幻觉,不是错觉,而是……真实的、实质的、像某种锐利刀锋般的光芒。光芒闪过之后,她的眼睛恢复了正常。但那双眼睛,和之前不一样了。
更清澈,更深邃,更……明亮。
像雨后的天空。
像深夜的星辰。
像……某种看透一切的眼睛。
她眨了眨眼,看向四周。
看到沐雪,看到……倒在地上的苏清雪。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姐……”
声音从喉咙里发出,带着某种……全新的质感。不是之前的清脆,不是之前的柔软,而是……某种更加沉稳、更加有力、更加……接近本质的声音。
她想要起身,但身体还不太听使唤。
经脉刚刚重塑,肌肉刚刚适应,一切都需要……时间。
沐雪冲了过来,扶住她。
“别动!你的身体还在适应期!”
“我姐……”林薇薇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清雪,“她怎么了?”
沐雪的声音哽咽了。
“她……为了引导你的能量,耗尽了全部的生命力。”
林薇薇的身体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强大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宽阔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境界,提升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但这一切,是用苏清雪的生命换来的。
用她最亲的、最爱的人的生命换来的。
“不……”
声音从她的喉咙里发出,带着颤抖,带着……绝望。
她挣扎着想要下床,但沐雪死死按住她。
“你现在不能动!经脉重塑后的二十四小时是关键期,一旦乱动,可能导致经脉再次受损!”
“可是我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