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黑暗与灼痛中,沈砚的意识仿佛在惊涛骇浪中沉浮。经脉寸断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脏腑的撕裂感;神魂撕裂后的虚弱如同冰冷的潮水,要将他最后的意识彻底淹没。他感觉自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在这片死寂的盆地之中。
然而,就在这彻底的黑暗深处,一点暗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是熔心给予的那缕本源火种!
它如同黑夜中唯一的星辰,虽微弱,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磅礴生机与造化之力。它并未狂暴地扩散,而是如同最灵巧的织工,顺着沈砚残破的经脉缓缓流淌,途经枯萎的丹田,掠过受损的识海,所过之处,带来毁灭性的淬炼与新生的希望。
暗金火焰包裹住被反噬真火灼烧得焦黑的经脉,如同温柔的烙铁,将坏死的组织熔解、重铸。原本狭窄脆弱的经脉,在火焰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宽阔、坚韧,甚至隐隐透出一丝琉璃般的赤红光泽,其中还缠绕着细微的暗金纹路,仿佛天生便适合承载狂暴的烈阳真气。经脉的断裂处被火种之力强行接续,其中的杂质与火毒被彻底焚化剔除,只留下纯净的能量通道。
丹田内,那缕原本微弱的烈阳真气,在接触到本源火种的瞬间,如同火星落入油海,轰然暴涨!不再是丝丝缕缕,而是化作一团不断旋转、压缩的暗金色气旋,散发出远比之前精纯、霸道数倍的烈阳气息。《烈阳真解》的功法在火种的牵引下自行运转,疯狂吸收着盆地内浓郁到化不开的火属性灵气,源源不断地融入气旋之中,使其体积与威势不断壮大。
与此同时,沈砚左臂上的命痕,也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那幽暗的星辰光泽与暗金火种的光芒相互交织、渗透,原本简单的几道纹路,渐渐勾勒出一幅模糊的、仿佛环绕手臂的微型星图。星图幽暗深邃,如同浓缩的夜空,其中无数微小的暗金星点在闪烁、生灭,每一次明暗交替,都与沈砚的心跳、呼吸、灵力运转产生微妙的共鸣。
命痕不再仅仅是被动地吸收反噬与混乱能量,而是主动地引导着体内新旧力量的融合 —— 它牵引着本源火种的毁灭之力,梳理着烈阳真气的狂暴,滋养着木系灵力的生机,将三种属性迥异的力量拧成一股绳,同时还在默默消化着本源火种中蕴含的、关于 “毁灭与新生” 的古老法则碎片。
《源木炼心诀》的生机之力,在这股磅礴的毁灭与新生的洗礼下,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如同被淬炼的宝玉,变得更加精纯、内敛。其中蕴含的那丝寂灭之意,更是与毁灭法则隐隐共鸣,潜藏得更深,也更具威胁,形成了 “生机滋养、寂灭暗藏” 的独特平衡。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当体内的力量彻底稳定,经脉重塑完成,命痕与火种、功法彻底相融的刹那,沈砚猛地睁开双眼!
眸中竟有暗金流光一闪而逝,如同暗金星辰划过夜空,随即快速恢复清明,但那份深邃与锐利,却与之前判若两人。他一个翻身坐起,警惕地环顾四周。盆地依旧笼罩在浓郁的红雾之中,远处的白骨祭坛寂静无声,熔心似乎再次陷入了沉睡,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微弱能量波动,证明着之前的惊心动魄。
他立刻内视自身,随即被体内的景象深深震撼。
经脉宽阔坚韧了数倍不止,其上暗金纹路若隐若现,运转灵力时毫无滞涩,甚至能感觉到灵力与纹路产生共鸣,速度与威力都有显着提升;丹田内,那团暗金色的烈阳气旋稳定旋转,散发出的灵力波动雄浑而凝练,赫然已经达到了炼气期大圆满的巅峰,距离筑基仅有一步之遥!
更令人惊喜的是,这灵力的质量远超同阶修士,带着一股焚灭万物又孕育生机的独特道韵,这是本源火种与烈阳真气、木系灵力完美融合后的质变。
神魂虽然依旧有些虚弱,但却比之前更加凝练纯粹,感知范围扩大了数倍,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力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精准程度,哪怕是一丝细微的灵力波动,都能随心所欲地操控。
而变化最大的,无疑是左臂的命痕。
此刻的命痕,已化作一幅环绕手臂的微型星图,星图中暗金星点的闪烁节奏,能与周围命运轨迹产生共振,让后续的 “滞缓” 等引导效果更精准,甚至能短暂干扰筑基修士的灵力运转。它与沈砚的神魂联系愈发紧密,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不再需要刻意催动,便能自发地感知周围的命运轨迹变化。
他心念微动,尝试运转 “星轨引导术”。
“嗡 ——”
视野瞬间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他 “看” 到的,不再仅仅是杂乱无章的未来可能性丝线,而是无数交织的、散发着不同光泽与波动的命运轨迹!这些轨迹更加清晰、立体,甚至能隐约看到它们彼此碰撞、融合、衍生出新轨迹的动态过程!
而且,他感觉自己对这片盆地内,那由红雾禁制和星辰锁链构成的复杂 “命运场”,有了更深的理解。虽然依旧无法撼动其核心,但他似乎能 “看” 到其中几条相对稳定的、能量流动的 “路径”,如同迷宫中的暗道。
“这就是本源火种和命痕进阶带来的变化吗?” 沈砚握紧拳头,能清晰感受到体内奔涌的力量,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现在的他,若是再面对刘掌柜五人,即便不借助环境之力,也有一战之力,甚至能战而胜之!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一阵如同弓弦绷紧般的噼啪轻响,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之前的伤痛早已在火种的滋养下消失无踪,只剩下突破后的舒畅与澎湃的战意。
“该离开了。” 他看向盆地外围的方向,眼神锐利如鹰。刘掌柜那些人,在外面守株待兔这么久,恐怕早已按捺不住了吧?
他并没有立刻冲向出口,而是留在原地,仔细感知着自身状态,熟悉着暴涨的力量和进阶后的 “星轨引导术”。他尝试着将暗金色的烈阳真气在经脉中快速运转,感受着经脉与力量的契合度;又一次次催动命痕,练习着 “星轨引导术” 的新用法,从简单的轨迹洞察,到小范围的命运编织,每一次尝试都让他对新能力的掌控更加熟练。
同时,他也开始消化熔心传递过来的,关于那处 “空间节点” 的信息。
那节点位于坠星海更深处,一处由三块特定形状的星辰残骸构成的三角区域 —— 其中两块如同展翅的飞鹰,一块形似悬壶。通过那里,可以相对安全地离开坠星海,并且出口位置远离黑河坊市,靠近南州另一座大型仙城 ——“流云仙城” 的势力范围。
“流云仙城……” 沈砚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根据之前在百晓阁购买的信息,流云仙城势力错综复杂,宗门、家族、商会、散修组织盘根错节,远比黑河坊市更繁华,也更适合隐藏身份和获取资源,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落脚点。
不过,节点周围的环境并不安全。三块星辰残骸形成的三角区内,星辰磁场紊乱,可能干扰神识与灵力运转,需提前运转《源木炼心诀》稳固气息,同时以星轨引导术预判磁场波动,避免陷入空间紊乱。沈砚将这些注意事项牢记于心,做好了充分准备。
一切妥当后,他来到盆地边缘,那红雾禁制之前。
这一次,他不再需要拼命催动 “陨星坠” 强行破禁。进阶后的 “星轨引导术” 让他能更清晰地 “看” 到禁制能量流动的规律,如同看穿了对手的招式破绽。他耐心等待着,寻找着禁制能量流动相对平缓的间隙,同时将自身气息模拟到与周围环境几乎一致 —— 木系的生机融入红雾的炽热,烈阳的霸道收敛于内,命痕的星痕隐而不发。
当那个转瞬即逝的间隙出现时,沈砚如同融入水流的游鱼,悄无声息地穿过了红雾禁制,身形毫无阻碍地出现在了环形山脉之外。
他的身影刚从红雾中显现,数道强大的神识便如同利剑般瞬间锁定了他!
“他出来了!”“气息…… 好像变强了很多?!”“拦住他!绝不能让他跑了!”
刘掌柜等人的呼喝声从不同方向响起,五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隐藏的礁石、山脊后急速扑来!为首的,依旧是那名筑基后期的阴鸷老者(三长老),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显然察觉到了沈砚与之前的巨大不同,但随之而来的是更盛的杀意 —— 沈砚能活着从盆地出来,必然获得了里面的秘密或机缘,此刻杀了他,收获只会更大!
“小子,命还真硬!竟然没死在里面!” 三长老声音冰冷刺骨,手中一柄乌黑的鬼头刀已然成型,刀身缠绕着数道凄厉的魂影,散发着刺骨的阴风,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当头斩下!刀未至,那凌厉的刀意与神魂冲击已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仿佛要将沈砚的神魂与肉身一同撕裂!
另外四人也同时出手,刘掌柜祭出金色长刀,斩出一道凝练的刀芒;两名筑基初期修士分别施展火蛇术与石刺术,一火一土,相互配合;那名炼气大圆满修士则祭出一柄闪烁着寒光的飞剑,直取沈砚后心!
法术光芒与法器破空之声从四面八方袭来,交织成一张严密的杀网,封死了沈砚所有闪避的空间!
面对这看似必杀之局,沈砚却异常平静,甚至没有丝毫慌乱。
他甚至没有立刻拔出烈阳剑。
在 “星轨引导术” 的视野中,五人的攻击轨迹、灵力运转的节点、乃至他们因轻敌或贪婪而产生的一丝细微破绽,都清晰得如同掌上纹路!三长老的鬼头刀虽然势大,但刀势刚猛有余,转折不足;刘掌柜的刀芒凝聚迅速,却后劲不足;火蛇术与石刺术的配合看似天衣无缝,实则存在一丝能量衔接的间隙;那柄飞剑速度极快,却受操控者心神影响,存在一丝延迟。
“破绽百出。” 沈砚心中念头一闪,脚下步伐玄妙一动,如同未卜先知般,在箭不容发之际,恰恰避开了鬼头刀最锋锐的刀芒,身形如同柳絮般擦着刀风掠过,毫发无损!
同时,他左手指尖无形波动散开 ——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轨迹拨动,而是进行了小范围的 “命运编织”!
他将侧翼那名筑基初期修士发出的火蛇术的 “轨迹之线”,与另一名修士祭出的飞剑的 “灵性连接之线” 轻轻一绕!
“吼!” 那原本直奔沈砚的火蛇,仿佛突然拥有了灵智,竟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扭,不偏不倚,正好撞上了那柄高速飞来的飞剑剑脊!
“轰!” 炽热的火蛇瞬间炸开,狂暴的灵力四下扩散,形成一股强烈的气流扰动。那柄飞剑被火蛇正面击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灵光瞬间黯淡下去,操控飞剑的炼气大圆满修士更是心神受创,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飞剑的操控顿时失灵,歪歪扭扭地坠落在地。
而沈砚,则借着这爆炸产生的气流扰动,身形如同灵活的游鱼,从这瞬间出现的缺口滑了出去,恰好避开了刘掌柜和另一名筑基初期修士的夹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耗时不过一息,仿佛演练了千百遍,充满了一种料敌先机、闲庭信步般的从容!
“什么?!”“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