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前辈…… 凝霜她……” 沈砚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要牵动伤势。
“命轮的毒素被青芒暂时压制了,但必须在三天内找到地脉灵窍。” 穆清平的声音也带着疲惫,他一边赶路,一边分心维持着冷凝霜和冷天锋的生机,药火的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星核还能指引方向吗?”
沈砚艰难地集中精神,沟通怀中的巡天星核。星核的微光变得微弱,却依旧坚定地指向东北方,一道模糊的感应传入他的识海 —— 那里有一处散发着 “生机” 的命轨节点,正是地脉灵窍!
“东北…… 五十里…… 有灵窍……” 沈砚说完这句话,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意识彻底陷入昏沉。但他的手臂依旧死死抱着冷凝霜,仿佛那是他生命中唯一的执念。
穆清平连忙扶住他,不让他摔倒。看着怀中昏迷的沈砚和冷凝霜,背上气息微弱的冷天锋,他心中沉重却又带着一丝决绝。
“放心,我一定带你们出去。”
穆云背着冷天锋,脚步已经开始虚浮,金丹后期的修为让他支撑到现在已是极限。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灰暗的天幕下,两道灰光正在快速逼近,镇命使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
“穆前辈,追兵快到了!” 穆云急声道。
“走这边!” 穆清平看着星核指引的方向,突然转向左侧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那里的林木更加扭曲,却能暂时遮蔽气息。
一行人钻进灌木丛,借助复杂的地形艰难前行。灌木的尖刺划破了他们的衣袍,留下一道道血痕,却没有人发出一声痛呼。
沈砚在昏沉中,仿佛听到了冷凝霜的低语,又仿佛看到了问心关幻境中,她指尖跳动的星火。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穆清平背上,冷凝霜被穆云抱着,就在他身边。
“凝霜……” 沈砚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穆清平按住。
“别动,你道基受损,不能再动灵力。” 穆清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快到灵窍了,再坚持一下。”
沈砚抬头望去,前方的灰霾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空气中隐约传来一丝温润的气息,那是地脉灵窍特有的生机波动。
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镇命使冰冷的怒吼:“找到你们了!这次看你们往哪跑!”
穆清平脸色一变,抬头望去,镇命使和那名执事已经出现在不远处的山岗上,灰色的锁链再次凝聚,朝着他们绞杀而来。
“穆云,你带他们去灵窍!” 穆清平突然停下脚步,药火瞬间暴涨,“我来挡住他们!”
“穆前辈!” 穆云惊呼。
“快走!这是命令!” 穆清平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决绝,“保住沈小友和凝霜,比什么都重要!”
他转身冲向镇命使,药火化作漫天火雨,朝着锁链迎去。火雨与锁链碰撞,发出剧烈的爆炸声,却只阻挡了锁链一瞬。
镇命使冷哼一声,指尖一点,锁链绕过火雨,继续朝着穆云等人绞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昏迷的沈砚突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混沌星芒。他死死盯着那道锁链,用尽最后一丝意识,沟通青铜残书。
青铜残书再次爆发出青芒,这一次的光芒不再柔和,而是化作一道锋利的光刃,朝着锁链斩去!
嗤啦 ——
锁链被光刃斩断,化作漫天灰气。
镇命使脸色剧变,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砚:“你怎么可能还能动用命钥之力?!”
沈砚没有回答,他再次昏迷过去,嘴角却带着一丝微弱的笑容。他知道,他们离生机,又近了一步。
穆云抓住这个机会,抱着冷凝霜,背着冷天锋,朝着灵窍的方向狂奔而去。
穆清平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前方的山谷中,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转身面对镇命使,药火彻底燃烧起来,这一次,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想过去?先踏过我的尸体!”
镇命使看着穆清平燃烧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带着杀意冲了上去。
山谷深处,沈砚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地脉灵窍。那是一处隐藏在山洞中的温泉,温泉水泛着乳白色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生机。
穆云将冷天锋放在温泉边,又小心翼翼地将冷凝霜放入温泉中。温泉水接触到冷凝霜的身体,立刻泛起细密的气泡,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穆清平的身影没有跟上来,山谷外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随后便彻底陷入寂静。
穆云的身体猛地一颤,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沈砚趴在温泉边,看着水中的冷凝霜,感受着她逐渐稳定的气息,心中悲痛却又带着一丝庆幸。
他知道,穆清平用自己的生命,为他们换来了生机。
而身后,镇命使的气息依旧存在,只是变得有些紊乱。
沈砚握紧怀中的青铜残书,感受着温泉中温润的地脉之力,道基的裂痕正在缓慢愈合。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三天后,当镇命使带着伤势,终于找到地脉灵窍时,山谷中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一滩残留着青芒的温泉水。
而在天脊山脉的东北方,一行疲惫却坚定的身影,正在朝着东域的方向,艰难前行。
沈砚抱着已经苏醒、却依旧虚弱的冷凝霜,冷天锋在穆云的搀扶下,气息也稳定了许多。他们的身后,是染血的道路;前方,是未知的凶险。
但他们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血路已铺,东行不止。
铸命之道,便是在绝境中,为自己、为伙伴,铸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