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山见沈砚态度坚决,不再勉强,只是恭恭敬敬地将他请入林家的静室休养。沈砚在静室中盘膝坐了三个时辰,借助凝神草的药力,终于将损耗的星衍本源恢复了三成,识海的裂痕也稳定下来。他起身推开窗,看到镇民们正在林家弟子的带领下加固镇墙,孩子们的嬉笑声重新在街道上响起,心中涌起一丝暖意。
当日午后,沈砚便带着周坤等人登上了返回流云剑宗的飞舟。飞舟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之间,周坤站在船头,向沈砚汇报着后续安排:“沈客卿,林家已按您的吩咐,在镇外布下了流云剑宗的基础警戒阵,还派了十名筑基修士轮班值守。另外,外事堂传来消息,说云胤长老已在静心堂等候您的禀报。”
沈砚点头,目光投向西方的天际。那里的云层呈现出淡淡的灰黄色,如同沙漠的颜色,隐隐透着一股蛮荒而危险的气息。他知道,青林镇的风波只是开始,万蛊窟的阴影已经笼罩过来,而流云剑宗内部的内奸、司命府的暗桩,这些隐患也从未消失。
“周坤,你可知西漠万蛊窟的来历?” 沈砚忽然问道。
周坤愣了一下,仔细回想片刻后答道:“弟子曾在宗门典籍中见过零星记载。万蛊窟是西漠第一邪修势力,以炼制活人蛊闻名,行事狠辣,与东域的宗门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只是近年听说万蛊窟的新任‘蛊主’野心极大,似乎在扩张势力范围。”
“扩张吗……” 沈砚指尖星核微亮,心中的预感愈发强烈。
飞舟行至流云山脉上空时,已是黄昏。夕阳将山峰染成金红色,流云剑宗的山门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沈砚站在飞舟边缘,正准备收敛气息,忽然眉头微动 —— 他感知到一股极其淡薄的沙尘气息,正从黑风涧的方向飘来,顺着风势朝着流云剑宗蔓延。
这气息与黑袍老者命运主线中的气息同源,却更加隐蔽,如同附在风中的细针,若非他对星衍之力的感知极其敏锐,根本无法察觉。
“看来万蛊窟的人,来得比我想的要快。” 沈砚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没有声张,只是悄悄将一缕星力注入那道沙尘气息中,留下了一道不易察觉的 “星轨标记”。
飞舟降落在山门广场后,沈砚便直接前往静心堂。云胤长老早已泡好了流云茶,见他进来,连忙起身相迎:“沈小友辛苦了。青林镇的事,周坤已通过传音符禀报了大概,只是那西漠万蛊窟的线索,还需你详细说说。”
沈砚将黑袍老者的身份、噬魂蛊的特性,以及自己窥探到的沙漠画面一一告知,最后取出那枚碎裂的黑色骨片:“长老请看,这是从噬魂蛊残骸中找到的,上面残留着万蛊窟的蛊纹,与司命府的手段截然不同。”
云胤长老接过骨片,仔细端详片刻后,脸色凝重起来:“这是万蛊窟的‘引魂蛊纹’,专门用于传递魂力。看来万蛊窟确实已经把手伸到了东域,此事必须立刻通报宗主,加强西边界的戒备。”
他顿了顿,将一杯热茶推到沈砚面前:“小友此次立了大功,宗门的赏赐稍后会送到听竹小苑。只是你强行催动大招,神魂受损,接下来几日便安心休养,藏经阁的典籍我已吩咐人送到你的小苑,你可自行查阅关于万蛊窟的记载。”
沈砚心中一暖,起身行礼:“多谢长老体恤。”
离开静心堂时,夜幕已经降临。沈砚沿着回廊返回听竹小苑,沿途的竹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他刚走到小苑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 他留在沙尘气息中的星轨标记,竟在流云剑宗深处的剑隐峰方向,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剑隐峰,正是柳苍玄长老的修行之地。
“内奸与万蛊窟勾结?” 沈砚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没有贸然前往剑隐峰,而是转身走进小苑,将青铜残书取了出来。书页在月光下自动翻动,最终停留在记载 “星轨追踪” 的一页,上面的古篆文字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就在沈砚研究星轨标记时,黑风涧深处的洞穴内,空间突然微微扭曲。一道由沙尘凝聚而成的虚影从扭曲的缝隙中走出,虚影高约丈许,周身环绕着细密的沙粒,只有两点幽绿色的光芒如同鬼火般跳动,正是之前在沙暴中伫立的身影。
它 “看” 着祭坛的残骸和地上的飞灰,沉默了许久,沙粒组成的手掌轻轻抚摸过岩壁上残留的寂灭之意,发出沙沙的声响:“混沌星衍…… 天命的干扰者…… 没想到会在东域遇到。”
虚影的指尖凝聚出一缕灰黄色的沙雾,沙雾在空中化作一只小小的蛊虫,振翅朝着流云剑宗的方向飞去:“通知蛊使,加快‘引魂阵’的布置。此子的星衍之力,是唤醒‘蛊神’最好的祭品。”
蛊虫消失在夜色中后,虚影缓缓消散,洞穴内再次恢复死寂。唯有那道带着冰冷杀意的低语,仿佛还萦绕在风中,顺着西风吹向沙漠的方向。
而听竹小苑内,沈砚看着青铜残书上亮起的星轨标记,缓缓握紧了拳头。他知道,平静的日子已经结束,一场牵涉东域、西漠、司命府与万蛊窟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他的铸命之道,即将迎来更严峻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