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防御总动员(1 / 2)

卯时初刻,天刚蒙蒙亮,一声尖锐短促的竹哨声刺破了山谷清晨的宁静,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从不同方向的了望塔接力般响起。那不是平日报时的梆子,而是最高级别的警哨——三短一长,代表“敌踪确认,全员戒备”。

一瞬间,整个幽谷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从沉睡中猛然惊醒,旋即爆发出压抑而高效的动荡。

赵铁柱魁梧的身影出现在核心区中央的空地上,他的吼声如同滚雷,压过了最初的骚动:“肃静!按甲字预案,各队归位!”

早已演练过多次的流程开始运转。散布在各处窝棚木屋的青壮男子,无论之前是在劈柴、担水还是修补工具,都立刻丢下手中的活计,抓起靠在墙边的简易武器——削尖的木矛、绑着石块的木棍、少数人持有的猎弓或腰刀——快步跑向自己所属的防卫小队集合点。

妇女和老人则拉着孩童,背起早已准备好的、装着少许口粮和衣物的粗布包袱,沉默而迅速地向后山预定的避难山洞方向移动。周氏和几个年长的妇人站在岔路口,低声催促指引,脸色紧绷但声音尽量平稳:“别慌,跟着走,看好孩子。”

杨熙站在议事棚前的台阶上,目光扫过这如同精密器械般启动的场面。他的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沉静如古井,看不到丝毫慌乱。吴老倌和李茂分列左右,一个不断接收着从各方向传来的简报警讯,另一个快速记录着人员和物资的调配情况。

“西面‘一线天’方向,周青队长发回鹞鹰讯号:发现敌前锋探马三骑,已避开,未接触。敌大队距谷口约十五里。”一名年轻的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

十五里。对于熟悉地形的山匪来说,急行军的话,午后就能兵临谷下。

“告诉周青,按计划行事,无需请示。另,传令各了望塔,加倍警惕,重点观察西、北两个方向山林有无烟火信号或异常鸟群。”杨熙语速平稳。

“是!”传令兵飞奔而去。

“粮仓、水井、核心工坊区域防卫已加强至双岗,交错巡逻。”赵铁柱大步走来,盔甲(其实只是加固过的皮甲)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护田队’已撤回,并入外围防线。按你的吩咐,在东北角旧炭窑通往核心区的小路暗哨,故意留下了约半炷香时长的观察间隙,陷阱已布好。”

杨熙点头。那是留给可能存在的“灰隼营”观察者的“破绽”,一条看似可以潜入核心区的捷径,实则通往预设的伏击圈。

“吴伯,三叠瀑那边?”杨熙转向吴老倌。

“周青带走伏击队前,已经安排了两个最机灵的侦察手提前过去潜伏,监视水潭和大青石。按照刘四说的接头时间,是今日傍晚。届时周青那边若无激战,他会亲自带人过去。”吴老倌答道,眉头微蹙,“只是……后山暗哨天快亮时又报,武器库东侧断崖附近,夜里疑似有不止一人活动,但痕迹被清理得很干净,无法判断具体人数和意图。”

暗处的眼睛,果然在趁乱逼近。杨熙心知肚明,土匪的进攻是明面的压力,而“灰隼营”在暗处的窥探和可能的突袭,才是真正的心腹之患。双线作战,兵力捉襟见肘。

“告诉后山暗哨,没有我的直接命令,武器库守卫绝不可离开岗位主动出击。他们的任务就是守住库门,任何试图接近者,格杀勿论。必要时,可用‘惊雷’示警。”杨熙声音转冷。武器库不容有失,那是最后的底牌和威慑。

日头渐升,谷内的喧嚣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令人窒息的寂静。所有人都已进入预定位置。青壮们隐藏在加固后的矮墙后、工事里、制高点上,紧握武器,目光死死盯着谷口和山林方向。避难山洞里,压抑的孩童啼哭声被母亲们低声的安抚盖过,老人们沉默地坐着,眼神空洞或忧虑。

林三和几个老农被特别允许留在靠近田地的隐蔽观察点,他们的任务是留意有无敌人试图纵火烧田。林三趴在一处土坎后,透过杂草缝隙,望着不远处那片金灿灿的、沉甸甸的麦田,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这些麦子,是所有人的命根子,也是招祸的根源。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已时、午时……预料中的攻击并未到来。只有远处山林中,偶尔惊起的大片飞鸟,显示着不寻常的动静。

“他们在等什么?”李茂忍不住低声问。长时间的紧绷让人神经衰弱。

“等时机,或者……等信号。”杨熙站在了望塔上,举着王石安留下的一架简陋的单筒“千里镜”(实际上是改造过的),仔细观察着西面山林。镜片视野有限,但足够他看到,大约七八里外的一处山脊上,似乎有隐约的烟柱升起,很快又消散。

是土匪在生火做饭?还是在用烟火传递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