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因探源所得的信息,如同投入静湖的重石,在轮回界核心层心中激起的波澜久久难平。那宏大棋局、多方博弈的轮廓,让众人既感压力如山,亦觉前路有光——至少,敌人并非铁板一块,并非全知全能,那“观测者”系统自身亦在“逻辑紊乱”,更存在着“源庭”这等可能引发变数的未知存在,以及那发出警示钟鸣的第三方势力。
希望虽渺茫,却非绝路。
往生塔核心静室内,经过数日调息,玄微子伤势稳定,气色虽仍不佳,但眼中已重新焕发出神采。此番冒险推演,虽然凶险,却也让他更加确信,自己投奔轮回界是唯一正确的选择。李观鱼(混沌概念体)展现出的包容性、推演时那直面高维信息冲击的坚韧,以及所窥见的宏大图景,都让他看到了预言中“一线生机”的真实不虚。
“道主,”玄微子拱手,声音虽虚弱却坚定,“贫道于推演一道,尚有些许微末之能。如今既已知晓‘观测者’、‘源庭’、‘钟鸣存在’乃至‘归墟深处’之线索,可否容贫道以《大衍窥天术》结合‘衍天盘’残片,尝试就‘归墟深处’、‘古神葬地关联’、‘那缕神秘金光去向’等具体方向,进行更细致、更小范围的推演测算?不求窥得全貌,但求能得些许征兆、方位提示,或可为我等下一步行动提供指引。”
李观鱼沉吟片刻,点头应允:“可。然需切记,此番推演,务必谨慎。‘观测者’系统或因‘逻辑紊乱’暂时无暇他顾,然其‘注视’恐未完全撤离。那‘钟鸣’存在态度不明,金色光芒背后力量亦神秘莫测。推演时,当以隐匿为先,以混沌气息遮掩天机,仅作浅层感应,绝不可深入触及可能引动高维感应的核心。”
“贫道明白!”玄微子肃然应诺。
于是,在更加严密的防护与李观鱼亲自以混沌道韵遮蔽下,玄微子再次催动残破的“衍天盘”,结合自身对“归墟”、“古神”、“命运扰动”等概念的理解,开始进行针对性更强的、小心翼翼的推演测算。
这一次,推演持续了更长时间,过程也更加晦涩艰难。玄微子时而眉头紧锁,指诀变幻不定;时而面色苍白,冷汗涔涔;“衍天盘”上的光芒也明灭闪烁,盘面上那些古老的符文与星轨虚影交错浮现,演绎着种种模糊难明的意象。
数个时辰后,玄微子闷哼一声,缓缓收功,气息又萎靡了几分,但眼中却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如何?”元蚀问道。
玄微子调息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与惊异:“回道主,元蚀前辈。贫道依循道主所示方向,结合天衍秘法,辅以残盘感应,确有所得,然……景象颇为奇特,且相互矛盾。”
“首先,是关于‘归墟深处’与古神葬地之关联。推演显示,两者确有极深渊源,并非简单的‘同源’。贫道所见意象,似是……根系与果实,又或是……源头与支流。古神葬地那位古老神只的意志残留,更像是从‘归墟深处’某个更加古老、更加庞大的‘存在’或‘地域’中,分离、流散而出的一部分。其‘陨落’、‘执念轮回’,似乎也与那‘归墟深处’的变故有关。那缕神秘金光的气息,与古神葬地意志同源,但更加古老纯粹,其‘衰败’之意,推演显示,竟是源于……被更古老、更根源的同类所‘遗弃’或‘剥离’,而非外力侵蚀!”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古神葬地意志的强大与古老,众人已有体会,其源头竟是“归墟深处”某个更加不可思议的存在?而那缕金光的衰败,竟是因为被“同类”遗弃?
“其次,关于那缕金光的去向。”玄微子继续道,脸色更加怪异,“贫道反复推演,其最后消失的轨迹,并非随机散逸,亦非被某方势力捕获,而是……仿佛受到了某种同源本能的吸引,其最终消散、或者说融入的方向,指向了……轮回界之外的虚空,但并非某个具体坐标,而是一个概念性的、与‘轮回’、‘往生’、‘归宿’相关的、模糊的‘存在性节点’。这节点,与往生塔、与轮回古镜,甚至与道主您所执掌的轮回权柄,隐隐呼应!”
“哦?”李观鱼眼中混沌光芒一闪。那金光,竟是被轮回界、被往生塔、被轮回大道所吸引而来?是因为同源的“古神”属性?还是因为它自身“被遗弃、寻求归宿”的状态,与轮回、往生的概念产生了共鸣?
“最后,”玄微子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惊悸,“贫道尝试以最隐蔽之法,感应那‘归墟深处’的模糊方位,却只得到一片极度混乱、极度危险、仿佛能吞噬一切感知与存在的‘混沌意象’。但在那混沌意象深处,贫道恍惚间,似乎……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充满了疲惫、哀伤与无尽沧桑的……叹息。那叹息声中,似乎还夹杂着几个模糊的音节,像是……‘薪火……终见……’,‘归墟……有路……’,‘小心……庭内……’。”
“庭内?”李观鱼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可是指‘源庭’之内?”
玄微子摇头:“无法确定,音节太过模糊。但结合之前的‘源庭将启’、‘观测者逻辑紊乱’,这‘小心庭内’,或许暗示着,‘源庭’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存在着某种……危险或分歧?”
信息更加扑朔迷离,但也提供了新的方向。那缕神秘金光与轮回界存在吸引,或许是条线索。“归墟深处”的古神源头,或许埋藏着与“观测者”、与“源庭”相关的古老秘密。而“小心庭内”的警示,则让本就复杂的棋局,增添了更多变数。
“无论如何,‘归墟深处’与那缕金光,或许是我等目前所能触及的、与更高层面秘密相关的少数线索之一。”李观鱼总结道,“金光既被轮回界吸引,或可设法再次接引,至少尝试沟通,获取更多信息。至于‘归墟深处’……其凶险未知,非当前所能探索。然,或许可从古神葬地残留意志入手,进一步挖掘其与‘归墟深处’的关联。”
他看向元蚀:“元蚀前辈,古神葬地意志自上次苏醒、助我等对抗‘格式化’后,便再度沉寂。可能尝试与其沟通,询问关于‘归墟深处’、同源金光之事?”
元蚀的魂体闪烁,与轮回古镜沟通片刻,回道:“道主,古神意志上次耗力颇巨,且其状态本就不稳,如今与葬地本源、往生塔根基纠缠更深,强行唤醒沟通,恐有不测。不过,其意志虽沉寂,但其残留的本源气息与轮回界已有交融。或可尝试以轮回古镜为引,以温和的轮回之力滋养、感应,或许能引导其自行显化些许记忆碎片,或对同源气息产生反应。”
“可,此事便交由前辈,务必谨慎,循序渐进。”李观鱼点头,又看向玄微子,“玄微子道友,推演损耗甚巨,你且好生休养。日后关于天机推演、信息分析,还需多多倚重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