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分内之事,敢不尽力!”玄微子连忙应道。
处理完情报分析,李观鱼将注意力转回轮回界自身的建设与防御。时间不等人,“观测者”系统虽暂时退避,但“协议变更”后,谁也不知其下次会以何种形式、何种强度卷土重来。而“源庭将启”更是悬在头顶的未知之剑。
“云渺子,防御大阵与‘心念地脉阵’进展如何?”
云渺子上前一步,禀报道:“回道主,依托铁柱统领梳理稳固的地脉网络,结合众生日益凝聚的信念愿力,‘心念地脉守护大阵’之根基已初步构建完成。此阵不以攻伐见长,而以‘藏’、‘御’、‘固’为主。阵成之时,可最大程度内敛轮回界一切气机、能量波动、信息特征,混淆天机,干扰外部感知与推演,使其在‘观测者’系统的‘扫描’或‘锁定’中,呈现为与背景混沌高度同化的‘低信息态’,降低被发现与锁定的概率。同时,阵内众生信念与地脉之力共鸣,可形成强大的‘存在锚定’与‘法则稳固’效果,能一定程度上抵抗类似‘格式化’的规则侵蚀。然此阵消耗甚巨,且对主阵之人与众生信念的纯粹度、凝聚力要求极高。”
“善。”李观鱼赞许,“能藏匿、能固守,便是当下最佳策略。主阵之人,可选拔信念最为坚定纯粹的‘薪火卫’精锐,轮流执掌阵眼。众生信念凝聚,需持之以恒加以引导、巩固,此非一日之功,然我轮回界历经劫难,人心可用,假以时日,必成铁壁。”
“罗睺,‘薪火卫’操练如何?”
罗睺声如洪钟,眼中精光四射:“回道主!末将已初步筛选出三百心志如铁、信念纯粹之精锐,传授‘信念凝聚’、‘意志共鸣’、‘存在锚定’之法。此辈皆经劫难,深知薪火不易,操练极为刻苦。如今已可初步将众人信念汇聚,形成‘薪火守护灵光’,虽范围不大,但防御精神侵蚀、稳固自身存在概念之效,已颇为可观。假以时日,必可成军!”
“好!”李观鱼眼中露出欣慰,“此‘薪火卫’,便是我轮回界对抗‘观测者’规则攻击的‘奇兵’,亦是‘心念地脉阵’之基石。罗睺将军,你与云渺子需紧密配合,将‘薪火卫’之信念灵光,逐步融入大阵体系,做到人阵合一。”
“遵命!”罗睺与云渺子齐声应道。
“铁柱,地脉灵络稳固与生机恢复,乃轮回界物质根基,万不可懈怠。”
赵铁柱拍着胸脯,憨厚却坚定:“道主放心!有云道长阵法相助,加上大家伙儿信念滋养,地脉恢复得比预想还快些!俺觉着,再过些时日,不仅能稳住现有地界,说不定还能往外‘长’出点新土地来!就是……就是缺了点生气,光有地,没草木生灵,总归不美。”
李观鱼闻言,心中微动。是啊,轮回界如今残破,除了他们这些修士,几乎再无其他生灵。地脉修复,灵气复苏,但若没有草木滋生,没有鸟兽繁衍,没有凡俗烟火,终究是片死地,算不得真正的“家园”,也难以真正承载、滋养那“众生信念”。
“此事我已知晓。”李观鱼沉吟道,“待局势稍稳,或可设法从外界引入一些生命力顽强、易于繁衍的草木种子、微小生灵。然当前首要,仍是生存与防御。铁柱,你做得很好,继续稳固地脉,若有异常,及时禀报。”
“是!”赵铁柱重重点头。
各项事务安排妥当,轮回界这艘伤痕累累的方舟,在明确了方向、凝聚了人心之后,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修复、建设、练兵、推演、探查……每个人都如同精密的齿轮,为这艘方舟的加固与远航,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而李观鱼自身,则再次陷入深层次的感悟与修炼之中。他需要尽快完全掌握“混沌概念体”的玄妙,将天衍宗《大衍窥天术》的精要与混沌大道、轮回真意、薪火信念相融合,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能够以“混沌变量”之身,在“观测者”与“源庭”等庞然大物博弈的夹缝中,寻得一线生机的道路。
同时,他亦分出一缕更加细微、更加隐蔽的混沌意念,附着于轮回界新生的“心念地脉阵”之上,如同无形的触角,谨慎地向外延伸、感知,既警惕着“观测者”可能的再次窥视,也尝试捕捉着那可能与轮回界产生共鸣的、神秘金光的蛛丝马迹,以及“归墟深处”可能传来的任何异常波动。
时间,在紧张而有序的备战中,悄然流逝。轮回界在废墟中缓慢而坚定地恢复着生机,信念的薪火在众人心中越烧越旺。
而在那无尽遥远、连星光都难以抵达的、被诸天万界视为一切终结与归宿之地的——“归墟”的最深处,那不可知、不可测的混沌黑暗中,一声悠远、疲惫,仿佛跨越了无数纪元的叹息,再次幽幽响起,回荡在空无一物的绝对寂静里。
这一次,叹息声中,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难以言喻的……期待?
“薪火……已燃……变数……终至……庭内的老家伙们……平衡……还能维持多久呢……”
声音渐渐低微,终不可闻。唯有那吞噬一切的黑暗与寂静,永恒笼罩。
而在轮回界外围,那曾经一闪而逝的神秘金光消失之处,虚空微不可察地扭曲了一下,一点淡金色的、比尘埃还要细微的光点,凭空浮现,然后如同受到无形牵引,缓缓地、悄无声息地,向着轮回界,向着往生塔的方向,飘荡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