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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观察者,编号七(1 / 2)

“万象观测台”内没有昼夜,时间的流逝只能通过那些不断刷新的、记录着各种参数的光幕,或是研究者光影“游弋”的频率,来模糊地感知。对李观鱼而言,这是一种全新的、被精确量化的囚禁。他如同被放入了一个巨大、精密、冰冷的银色培养皿,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度过着每一分、每一秒。

初始的震惊与不适过后,李观鱼很快调整了心态。与其在愤懑与不甘中消耗精力,不如利用这相对“安全”的环境,在严密监控的夹缝中,为自己的未来寻找一丝可能。契约已定,一劫的期限听起来漫长到令人绝望,但对他这等境界的修行者而言,时间既是束缚,也可以是积累的资本。

他每日的活动,在“恒常庭”的研究者们看来,规律得近乎刻板。

固定的时间,他会进行“晨课”——在混沌石台上调息,运转被“三相封印环”层层限制的混沌大道,缓慢滋养本源,适应封印下的力量流转。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任何超出“许可”的力量波动,都会立刻引动“净世镇魂金纹”的压制与“恒常监察银络”的警报。他必须小心翼翼,将力量控制在极低水平,如同在刀尖上行走,在封印允许的极限边缘,进行着最基础的、不触及根本的温养与适应。元蚀与轮回古镜(以及依附其上的金灵残魂)也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他微弱但持续的混沌本源滋养,灵性虽恢复缓慢,但至少不再继续恶化。

晨课之后,便是配合“研究”的时间。那个“明序道主”的交互投影,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以观测台的标准时计算)就会出现,带来新的、或重复的、或更深入的“测试”与“观察”。有时是让他演示某种道韵的特定变化,有时是让他与一些奇特的、被送进来的标准测试物(如蕴含不同属性规则的能量体、结构奇异的物质样本、甚至是一些弱小的、无灵智的规则造物)进行互动,有时则是单纯的、长时间的状态监测与数据采集。

这些研究项目,大多遵循“非侵害性”原则,但细致程度令人咋舌。李观鱼感觉自己仿佛被拆解成了无数个数据点,从道韵波动频率、能量逸散模式、意念活动图谱,到对特定刺激的反应阈值、道韵兼容性的边界、甚至情绪波动与能量起伏的关联性……一切都被事无巨细地记录、分析、归档。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在配合的同时,尽可能地隐藏自身混沌大道的核心奥秘,尤其是关于“薪火”信念更深层的来源、轮回真意中源自地球的特殊性,以及“混沌”包容万有、不断涅盘超越的根本特性。他像一个最高明的演员,在无数监控镜头下,表演着“样本”该有的反应,同时小心翼翼地守护着真正的自己。

研究间隙,是他的“自由活动”时间——仅限于第七观察区这百丈方圆。他会沿着力场的边缘“漫步”,仔细观察着外面那无垠的银色信息海洋。那些流淌的数据、闪烁的符文、生灭的界域虚影,虽然大多模糊不清,被力场过滤、扭曲,但偶尔也能捕捉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片段。他看到了某个被观察世界中,文明的兴衰光影;瞥见了一种奇异能量结构的分析图谱;甚至有一次,远远“看”到几个研究者光影,似乎在“讨论”某个关于“变量扰动下界域规则演变阈值”的课题片段……这些零碎的信息,被他如同拼图般,在意识深处默默收集、整理,试图拼凑出关于“源庭”、关于“恒常庭”研究范式、关于诸天万界运行规则的、更完整的图景。

他也会利用“观测椅”的基础接口,申请那有限的信息查询权限。权限很低,能接触到的多是公开的、基础的资料,比如“万象观测台”的历史概述(极为简略)、规章制度、安全条例,以及一些关于“庭”内通用常识的介绍。但即便如此,他也从中了解到,“万象观测台”分为多个层级,他所处的“第七观察区”属于“特级高活性变量观测区”,监管级别最高,能接触到的外部信息也最为有限。而“庭”内通用的力量、贡献、研究体系,也初现端倪。

“贡献点”,这个在契约中提到的概念,是“庭”内流通的一种虚拟“货币”,可用于兑换资源、信息、乃至某些特许权限。获取方式,主要是完成“庭”内发布的各种任务,或者像他这样,作为研究样本提供“研究价值”。他查询过自己的“贡献点”账户,目前只有可怜的“1”点,似乎是作为“初始样本录入”的奖励。而兑换列表中,最基础的能量补给套餐(仅能维持基本存在)就需要10点,一次非关键性信息查询(如某个已观测世界的公开资料)需要50点,而稍微有价值一点的资源(如用于修复元蚀或轮回古镜的低级宇宙本源碎片)则需要数千甚至上万点!至于更高级的权限、知识、乃至申请“活动范围扩大”,所需的贡献点更是天文数字。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以“价值”衡量一切的体系。想要获得更好的待遇,甚至未来可能的“自由”,他必须展现出足够的“研究价值”,或者找到其他获取“贡献点”的途径。

日子就在这种规律、枯燥、却又暗藏玄机的“观察”中一天天过去。李观鱼很快在观察者中有了一个编号——“观-7”,即“第七观察区特级混沌变量”。那些“游弋”的光影,大多只是远远地、漠然地记录着数据,很少有直接交流。直到有一天,一个略显不同的“观察者”出现了。

那是一个形态相对稳定、呈现出模糊人形轮廓的银色光影,与那些千奇百怪的研究者光影相比,它的结构似乎更“常规”一些。它没有像其他光影那样只是在力场外短暂停留、记录,而是靠近了力场,隔着透明的屏障,静静地“观察”了李观鱼很久,其“目光”似乎带着一丝……不同于纯粹探究的、更复杂的意味。

起初,李观鱼并未在意。但接下来的几天,这个银色人形光影几乎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大概是李观鱼的“自由活动”时间)出现,隔着力场,静静地“看”着他调息、活动,或者只是望着外面的银色海洋出神。

终于,在某一天,当李观鱼结束一次特别冗长的、关于“寂灭道韵与模拟归墟场域互动衰减曲线”的测试后,疲惫地坐在混沌石台上,望着力外出神时,那银色人形光影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它没有只是静静观察。一道极其微弱、但清晰稳定的意念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穿透了力场的隔绝(显然经过了某种授权或特殊频率),传入了李观鱼的意识中:

“你……在看什么?”

意念波动很平淡,没有太多情绪,但也没有其他研究者那种纯粹的、漠然的探究感,更像是一种带着些许好奇的、尝试性的询问。

李观鱼微微一愣。这是他被关进这里以来,第一次有“观察者”主动与他进行意念交流。他迅速收敛心神,控制着情绪波动,以同样平静的意念回应(“恒常监察银络”的存在,让他必须时刻注意意念传递的“分寸”):

“在看外面。那些光,那些影,那些……信息。”

银色人形光影似乎闪烁了一下:“信息?对你而言,那些被力场过滤、扭曲的模糊光影,能承载什么信息?”

“模糊,但并非全无意义。”李观鱼缓缓回应,混沌眼眸依旧望着外面,“光影的明灭,或许对应着某个世界法则的波动;符文的流转,可能揭示了某种能量的运行轨迹;甚至那些研究者的‘讨论’,虽然听不真切,但它们的聚集与离散,本身就传递着某种‘关注’的指向。见微知着,滴水藏海。即便是囚徒,也不该放弃观察世界的眼睛。”

那银色人形光影沉默了更久,仿佛在消化李观鱼的话。许久,它的意念再次传来,这一次,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你……和以前那些‘变量’,不太一样。”

“以前那些‘变量’?”李观鱼心中微动,但意念依旧平稳,“这里……关押过很多‘变量’吗?”

“很多。”银色光影的意念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第七观察区,以前有过‘失控的创世神性’、‘规则污染体’、‘概念畸变聚合’……它们大多狂躁、混乱、充满毁灭欲,或者彻底沉沦、灵性湮灭。像你这样……平静,还能尝试‘观察’、‘思考’的,很少。”

李观鱼心中了然。看来“万象观测台”确实“收藏”过不少“样本”,而自己这种相对“理智”且“配合”的,算是异类。他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那些‘样本’,后来怎么样了?”

“大部分,研究价值耗尽,或风险超出可控范围,被‘净化’了。”银色光影的意念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流程,“少数,转化成了稳定的‘观测体’,或成为了‘庭’内某些项目的组成部分。还有极少数……消失了。”

“消失了?”

“嗯。在研究中,发生了不可预知的‘异变’,或者触发了某种未知机制,脱离了观测。结果未知,记录为‘失踪’。”银色光影顿了顿,补充道,“你是新的。上面给你的评级是‘特级’,研究价值‘极高’,风险‘中高’。所以,你暂时是‘安全’的。只要配合研究,展现出足够的‘价值’。”

李观鱼听出了其中的潜台词:价值,是他在这个冰冷的银色囚笼中,唯一的安全保障。价值耗尽,或者价值被判定为低于风险,那么“净化”就是最终归宿。

“你告诉我这些,不怕违反规定吗?”李观鱼试探道。

“规定只禁止泄露核心研究数据与庭内机密。”银色光影的意念依旧平稳,“关于过往样本的概况,以及你的评级,在你自己的研究日志非涉密摘要里就有。我只是……陈述事实。而且,与高智商样本进行有限度的、非诱导性的交流,有时能获得比单纯观测更丰富的数据,这符合研究规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