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裂隙”本身没有任何意义,它不包含任何信息,不指向任何漏洞,甚至可能只是银-743内部“演算”过程中,一种极其正常的、自我调节前的瞬间“缓冲”现象。在“庭”那近乎完美的体系中,这种“不完美”瞬间就会被自我修正、抹平,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但它的存在本身,对李观鱼而言,却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某些他一直忽视的、或者说,在“庭”那绝对强大、绝对完美的表象下,被他本能地认为不存在的可能性!
银-743,这个看似全知全能、完美无缺的“记录者”与“分析者”,其内在的、支撑其“观察-记录-分析-模型构建”这一切功能的、复杂的“演算逻辑”或者说“运行规则”,在面对“观-7”这个不断演化、越来越“混沌”、数据越来越“矛盾”和“不确定”的变量时,并非永远流畅无碍!它也存在“极限”,也存在“负荷”,也存在因为处理过于复杂矛盾的数据,而在超高负荷运转下,可能产生的、极其短暂、极其微小的、逻辑层面的“迟滞”甚至“不协调”!
这“迟滞”与“不协调”,本身并非漏洞,更非后门,以“庭”的技术,瞬间就能平复。但它的“存在”,却揭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事实:
银-743,或者说驱动银-743的、那套属于“庭”的、看似完美无缺的“观察与逻辑演算体系”,并非绝对的无懈可击!在面对足够复杂、足够“混沌”、足够“矛盾”和“不可预测”的“变量”时,其完美的、冰冷的、线性的、因果分明的逻辑链条,在试图去“解析”、“建模”、“预测”这个“变量”时,是有可能产生负荷,出现短暂的不协调,甚至是逻辑上的、自我难以瞬间调和的、极其细微的“矛盾”或“悖论”的!
这并非“庭”的力量不足,而是其“逻辑体系”的本质,与“混沌”的某种本质特性,存在根本性的冲突!“庭”的体系,建立在精确、秩序、因果、可预测的基础上。而“混沌”,恰恰是模糊、无序、非因果、不可预测的。当“庭”的完美逻辑,试图去“解析”一个不断趋向“混沌”的变量时,就如同用最精密的尺子,去测量一团不断变化形状的雾气,必然会遭遇测量的“极限”,产生数据的“矛盾”,引发逻辑的“负荷”与“不协调”!
这个发现,让李观鱼那沉寂如冰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虽然他立刻将这惊涛骇浪死死压下,维持着表面的绝对沉寂,但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却仿佛有某种东西,被瞬间点燃了!
一直以来,他都生活在“庭”那绝对强大、绝对秩序、绝对完美的阴影之下,感觉自己如同一只被困在琥珀中的虫子,任何挣扎都是徒劳。但现在,这转瞬即逝的、银-743逻辑层面的、细微的“不协调”裂隙,却如同一道微光,照亮了另一种可能性——一种并非依靠“力量”去对抗,而是依靠“特性”去扰动、去制造负荷、去利用其逻辑体系在面对“混沌”时的天然不适应性,从而在夹缝中寻找机会的可能性!
银-743对他“混沌化”演化的“兴趣”,本身就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杠杆”!他可以继续深化、加速、甚至“有意识”地、更加“夸张”地,向着更加“混沌”、更加“不可预测”、更加充满“内在矛盾”和“逻辑悖论”的方向演化!他要让自身的存在,自身的数据,成为银-743那完美逻辑体系难以消化、难以解析、难以建模的、一团最大的、不断变化的、充满矛盾的“混沌迷雾”!
他要做的,不是去攻击银-743,也不是去破解“庭”的体系——那是以卵击石。他要做的,是成为一个足够复杂、足够混沌、足够矛盾的“观察对象”,让银-743(以及其背后的体系)在试图观察、记录、分析、预测他时,不得不持续投入越来越多的“演算资源”,承受越来越大的“逻辑负荷”,甚至可能因为数据过于矛盾复杂,而导致其内部模型出现难以调和的、更加频繁、更加明显的、逻辑层面的“裂隙”或“错误”!
当“观察者”的逻辑体系,因为“观察对象”的过度复杂与混沌,而开始出现不稳定的“裂隙”时,那或许,就是“观察对象”的机会所在!哪怕这机会,可能只是利用那“裂隙”出现时、极其短暂的、逻辑层面的混乱或迟滞,去做一些极其微小的、平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比如,干扰一次能量读数的精准性?影响一次监测波动的稳定性?甚至,只是在那“裂隙”出现的瞬间,让自己的某个“念头”,某个“存在状态”的微弱变化,能够“滑过”其严密的监控?
这想法,疯狂,危险,希望渺茫。如同试图用雾气去侵蚀精密的仪器。但这是李观鱼在绝对的黑暗与禁锢中,看到的唯一一丝,不是依靠外界救援,不是依靠自身力量突破,而是依靠自身存在的“特性”,去“扰动”那看似无懈可击的囚笼体系的、渺茫的可能性!
银-743那短暂的、逻辑层面的“不协调”裂隙,早已平复,仿佛从未发生。它的光影依旧冰冷,记录依旧精确,仿佛刚才那转瞬即逝的波动,只是李观鱼的错觉。
但李观鱼知道,那不是错觉。那是“秩序”在试图解析“混沌”时,不可避免产生的、极其细微的、逻辑的“摩擦力”,是“完美”在面对“不可预测”时,暴露出的、极其微小的、但确实存在的、属于“体系”本身的、非力量的、逻辑层面的、脆弱的“瞬间”。
他缓缓地、极其隐晦地,调整了一下混沌道韵的运转,让自己向着更加“内敛”、更加“沉寂”,但也更加“混沌难明”、更加“充满内在不确定性”的方向,无声地、坚定地,滑动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演算仍在继续,但棋局,似乎有了一些……不同。
囚徒不再仅仅思考如何生存,如何演化。他开始思考,如何用自身的“混沌”,去为那冰冷的、秩序的、完美的观察者与囚笼,制造一场微小的、逻辑层面的、无声的……
“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