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哎哟!”冯胜趴在冰冷的地上,不停叫唤。
腰背似乎被打断,皮开肉绽、火辣辣的似火在烧,又饿又渴,却无法动弹。
两只手软绵绵无力,一动钻心的疼。
对面的牢房里,贺胜霆呆呆靠墙而坐,两眼空空,不知在想啥。
“儿啊!”贺老太拎着一个包袱,跌跌撞撞扑到栅栏前。
“娘?”贺胜霆回神,“你来做什么?”
“你这孩子,好好的,去招惹那毒妇做什么?惹了她,能有什么好果子吃?”贺老婆子抹着泪。
“我也不知道,喝了酒,一上头,就不听使唤往崇仁坊去!
娘,她明明能生,为何我与她十年不孕?若她能早生,我又何至于此?”贺胜霆满腹委屈。
“谁知道呢!兴许是她不想跟你生!”贺老婆子也想不明白。
“不可能,她不是四处求医问药,日日喝药么?怎会不想生?”贺胜霆摇头。
“说不定她求医问药,求的是避子汤呢!”贺老婆子揣度。
“避子汤?为什么?”贺胜霆惊愕。
“不可能!那东西喝多了伤身体,她喝了八九年,若真是避子汤,又怎么可能这么快有了?”
“儿啊,你说,那孩子会不会是你的?”贺老婆子探究道。
“若真是你的,就算是嫁给王爷又如何,那血脉还是咱老贺家的!还得叫我一声祖母!”
“娘!”贺胜霆忙喝住。
“慎言!儿子就是因为这个惹怒阿英,落得这结局!以后休要再提!”
“她心虚了?”贺老婆子问。
“心不心虚不知道,气的不轻!从未见过她如此动怒,一点儿情面不顾!
我落得这结局,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她!
当初不该听曼娘的撺掇,把事情闹开,让她没脸!以至无法挽回!”贺胜霆叹息。
“哼!她不仁,别怪咱不义!”贺老婆子愤恨道。
“儿啊,娘明日就在大理寺前喊冤!
告诉长安城所有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让她在宁王府待不下去!让所有人都唾弃她!
她真以为嫁到王府,就真的一辈子荣华富贵?
她让咱不好过,咱就将她拉下马,谁也别想好过!”
“娘,您别添乱了!”贺胜霆烦躁道。
“您一把年纪,闹了又如何,让宁王没脸面,不怕一顿乱棍将你打死?”
“可是,儿啊,娘不甘心呐!凭啥她大富大贵?咱们过成这样?
当初你就不该心软和离!拖也拖死她!咱们不至于窘迫到这般田地,那些嫁妆还是咱们老贺家的!”贺老婆子擦着泪。
她这一辈子的智慧就是如何谋夺儿媳家产,如何吃香喝辣。
“娘,已成定局的事儿,没必要再去纠结,世上无后悔药!”贺胜霆懊悔道。
那会儿吃定阿英离不开他,放心大胆签了和离书,却不想是自己这辈子最愚蠢的决定。
“娘,既然阿英能生?为何跟我十年不孕?柳三儿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你说什么?三儿的孩子不是你的,会是谁的?
你俩成好事时,三儿是不是完璧之身,你不清楚?”贺老婆子急了。
贺胜霆沉默不语。
初见柳三儿,他连正眼都没给过,十六岁光景,一头枯黄头发,骨瘦如柴,吃饭像饿死鬼。
在府里养了几个月,慢慢养出模样,又是绫罗绸缎、又是脂粉、钗环往身上招呼,渐渐有了几分人样。
时不时拦他的路,找机会往他身上靠,开始是厌恶,一本正经喝斥、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