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了?怎这般娇气?真没用!”大长公主不悦地杵了杵拐杖。
“也怪不着皇后,偏巧她父亲殁了,悲伤下孩子意外落的!”太后替皇后遮掩。
“冯德明那老家伙也是,就不能晚些时候走?真是的!”大长公主嘟囔。
自己离开长安时,冯德明已是朝廷的中流砥柱,名家大儒,也是扳倒自己的主要力量。
“阎王要你三更去,谁能留你到五更?冯太傅再是德高望重,终归是凡胎肉体,几时走又岂是他能定的?”太后回道。
年轻时段位不够,被这位皇姐压得喘不过气来,一个眼神便令人战战兢兢。
如今再相逢,太后发觉这位皇姐并非记忆中那么厉害,甚至有些可笑,但那霸道、任性的性子一点儿没变。
“你那长子呢?”大长公主又问。
“大过年的,腿脚不便,在王府陪着王妃,王妃害喜!”太后深吸一口气。
“女人害喜,他陪着做什么?大男人竟这般做派,实在上不得台面!
他陪不陪着,该害喜的还是得害喜!
听说他那个王妃,是个和离的弃妇?
咱们萧家,堂堂皇室,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
你这当娘的,就不知道拦着?”大长公主忍不住说教。
自己千里迢迢从东都过来,晚辈们竟不来拜见!
没自己当年的力挽狂澜、强力扶持,这帮兔崽子能有今日的尊荣?
“大梁律法没哪条规定,和离女子不能嫁入皇室吧?”太后重重放下茶盏。
阿英再不济,也是她长媳,还轮不到别人在自己面前说三道四。
“你瞧瞧,你把孩子惯的!
亏得当年我以为你是个识大体的,从一众良家子中挑选给阿弟做皇后!”大长公主不满,翻出陈年旧账。
“皇姐,你年事已高,又舟车劳顿,先回去歇着吧!待柳驸马的灵柩安葬后,本宫再与你叙旧!”太后失了耐性。
“冯嬷嬷,替本宫送客!”说罢,太后起身进了寝殿。
“?”大长公主一时反应不过来,当年的小绵羊竟然如此怠慢她!
“祖母!”柳文君忐忑不安,被太后甩脸子了。
“唉!走吧!”大长公主讨了个没趣,在孙女面前落了面子。
“大长公主慢走!”冯嬷嬷送到永安宫门口,福了福身。
“呵,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大长公主恨恨道。
“祖母!咱们有必要回来吗?”柳文君扶着老太太,有些打退堂鼓。
“慌啥?沉住气!
当年我叱咤风云时,他们算个什么东西?
都在我脚下匍匐、瑟瑟发抖!我一个眼神便能定他们生死!
如今,哼,一个个人五人六的!拽起来了!”大长公主冷哼道。
“公主、公主!你慢点儿!”清宁宫里追出几个宫女、内侍。
一个小女孩气冲冲跑前面,与躲闪不及的柳文君撞上,“哎哟!”
平阳捂着晕乎乎的脑袋,“瞎眼啦!没见本公主出来吗?”
“你是谁家孩子?这么没教养?”大长公主厌恶地看着平阳,本事不大,脾气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