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庶女的亡者清单 > 第395章 谁在井里唱童谣

第395章 谁在井里唱童谣(2 / 2)

“小姐说得对。名字……永远不会消失。”

一名老内侍佝偻而入,灰袍蔽体,脸上刀疤横贯,右耳缺了一角——那是听魂者的标记,被逆命司剜去的“静耳刑”。

他跪地捧出半卷焦书,纸页残破,墨迹斑驳。

“老奴孙无咎,曾是先帝听魂者。”他声音沙哑,“那夜,先帝亲手毁印,说‘誓不可传’。可有人偷偷拓下碑文,藏于井底。老奴侥幸活命,藏此残卷三十年,只等一个能听见亡者的人。”

他抬头,浑浊目光落在林晚昭脸上。

“你母,便是最后一位执印人。她死前,将双生铃沉入古井,只为等今日——铃归,印现,心灯重燃。”

林晚昭接过残卷,指尖血再次触纸,血契骤然震颤。

卷末,赫然绘着双生铃与古井方位图,旁注三行小字:

“铃归井,印归土,心印传,光不堕。”

她指尖抚过那字,仿佛触到百年前的誓言,母亲的呼吸,三百亡魂的低语。

窗外,天光将明未明。

而在京都某处幽井畔,一道素白衣影悄然伫立,手中握着一只空铃。

风起,纸灰飘落。三更未至,古井如眼,深不见底。

铃沉水道姑立于井畔,素白道袍被夜风掀起,像一缕将散未散的魂。

她手中空铃无响,却似与天地同息。

三十六盏纸灯浮于水面,幽光摇曳,映得井壁斑驳如骨。

她闭目,声如古泉涌出:

“井底有铃,不响不鸣;若有血来,自会回应。”

话音落,风止,灯不动,唯井水忽起微澜,一圈涟漪自深处荡开。

一道极细的微光自水底升腾,如丝如缕,缠上她手中铃绳。

那空铃竟轻轻一震,虽无声,却令道姑浑身一颤,似被千钧压心。

她睁开眼,眸中无瞳,只有一片雾白,唇角却缓缓扬起,低语如谶:“承印者已现,井不拒血。”

与此同时,林府偏院,林晚昭猛然惊醒。

冷汗浸透中衣,她胸口剧烈起伏,耳畔余音未散——是母亲的声音,清晰得如同贴耳呢喃:

“铃藏了,可人还在。”

她猛地坐起,指尖触到枕边那枚“归名”木牌,血契骤然震颤。

还未平复心绪,又一道清音突兀响起,如风穿隙,直入脑海:

“地宫西角,砖松三寸。”

不是她去听的。

是亡魂主动说的。

她怔住,呼吸微滞。

自双生铃沉井,她以为听魂之力已尽,再难掌控。

可如今,她不再需要凝神去追,不再需要血引魂契——亡者自己来了。

三百冤魂,如星火聚流,悄然汇入她的耳廓,她的血脉,她的命途。

“我不再听,可她们开始说了……”她喃喃,指尖抚过唇边,仿佛怕惊走这来之不易的天启。

她立刻披衣起身,命人去请沈知远。

天光未明,地宫寒雾弥漫。

沈知远提灯而入,眉峰紧锁,手中密档尚未合上。

林晚昭一言不发,直指西墙:“那里,砖松三寸。”

他凝眸细察,果然见墙角青砖错位,缝隙微张,似曾被人撬动。

他抽出腰间短刃,轻轻一撬——

“咔。”

暗格弹开,一方残碑赫然藏于其内,石面斑驳,却依稀可见三个大字:守言训。

沈知远拂去尘土,屏息再看,碑背竟刻有完整“守言三训”:

一不欺天,二不蔽民,三不负名。

字迹刚劲,力透石背,似含千钧之誓。

他指尖抚过最后一行小字,瞳孔骤然收缩——

“同生契者,孙无咎。”

“孙无咎?”林晚昭心头一震,脑中闪过昨夜那名老内侍佝偻的身影,“他……不是先帝听魂者吗?怎会是‘同生契者’?”

沈知远沉默良久,声音低沉如铁:“守言三训,非臣子所能立。唯有与君王同誓之人,方可共刻此碑。孙无咎……不是奴才。他是当年与先帝一同立誓的执印副使,是‘心灯制度’真正的缔造者之一。”

林晚昭指尖微颤。

若孙无咎是立誓之人,那他为何甘为内侍?

为何被剜耳受刑?

又为何藏残卷三十年,只为等她出现?

“他在等赎罪。”她轻声道,“也在等真相重见天日。”

沈知远抬眸,目光如刃:“可若他真是忠臣,为何昨夜他调禁军‘影卫’入地宫?若他真想揭发,何必遮掩行踪?”

林晚昭心头一凛。

是啊,孙无咎昨夜亲口承认自己曾为先帝听魂者,交出残卷,看似忠贞不二。

可若他另有图谋……那这地宫,这残碑,甚至这“归名印”,都可能是一场更大的局。

她正欲再言,忽觉耳畔微痒,又一道清音悄然响起,却不再是话语——

而是一段模糊的织布声,咔嗒、咔嗒,如老妪夜织,绵延不绝。

她一怔,那声音只响了一瞬,便消散如烟。

可她知道,这不是幻觉。

这是预兆。

是下一个亡魂,即将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