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当面对质(2 / 2)

他从未感觉处理一件事如此困难过!比推演万年星轨、调理三界灵脉还要耗费心神!

青冥长老见玄微迟迟不语,心中不满更甚,语气强硬了几分:“上神!事实已然清楚!云烬拒不认罪,分明是心存侥幸,藐视仙规!请上神即刻下令,将其打入仙牢,严加审问!至于墨漓仙子…”他看了一眼地上哭得几乎虚脱的墨漓,语气缓和了些,“其情可悯,其境可怜,我等建议,待罪仙伏法后,便由仙界共同抚养其腹中孩儿,也算全我仙界仁德之道。”

“长老英明!” “正该如此!” 众仙纷纷附和。

墨漓闻言,哭得更加“感动”和“凄婉”:“多谢…多谢诸位仙君…为漓儿做主…”但那低垂的眼眸中,却闪烁着计谋得逞的毒光。

(成了!只要云烬被打入仙牢,严刑之下,还怕他不“认罪”?)

压力,再次全部给到了玄微。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他最终的裁决。

是顺从“民意”,依“律”严惩云烬? 还是力排众议,顶着压力保下他?

玄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座扶手上冰冷的纹路。他能感觉到云烬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审视的期待。

(他在期待什么?期待本君信他?还是期待本君…护他?)

那神格裂隙处的疼痛再次袭来,伴随着情丝疯狂的悸动。

(…若真是魔族阴谋,严惩云烬,岂非亲者痛仇者快?) (…但若保他,本君又以何理由服众?难道要说…说本君觉得他并非那般人?)

(…凭何觉得?凭那日密室中他以下犯上、胆大包天的行为么?!)

一想到此,玄微耳根又有些发烫,心中更是烦乱不堪。

就在这极度僵持、一触即发的时刻——

一直沉默的云烬,忽然再次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位仙家的耳中:

“诸位仙君口口声声言及仙规律法,要公正严明。那么,请问,若最终查证,云烬确系被诬陷,诸位今日这般咄咄相逼,甚至未经过堂审问便要直接将我打入仙牢…又该当何罪?”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苍松、青冥等人,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仙律如山,不应只用来惩戒所谓‘罪仙’,更应保障每一位仙家不受诬陷之权。否则,与凡间屈打成招的昏官何异?”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部分仙家的激愤,让他们神色间出现了一丝迟疑。

云烬继续道,目光转向高座上的玄微,语气变得无比诚恳:“上神。云烬别无他求,只求一个公正查证的机会。既然茯苓仙师认定脉象无虚,那不妨请来仙界于医道与探查之术最为精湛的药王太上长老,或是精通神魂探查、破除虚妄的灵枢仙尊,再由司律殿、戒律堂诸位大人共同监督,对墨漓仙子再进行一次彻底的查验。若查验结果仍指向云烬,云烬甘愿领受任何刑罚,绝无怨言!”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想必,若真有魔族手脚,在这等之下,也绝无可能毫无破绽。”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药王太上长老和灵枢仙尊,皆是仙界地位超然、医术和探查之术登峰造极的存在,且向来中立,从不参与派系争斗。由他们出面,自然最具公信力!

云烬此举,无异于将了自己一军,也给了玄微一个完美的、拖延时间和深入调查的台阶!

墨漓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药王?灵枢仙尊?不行!幻蜃魔髓虽能模拟生命气息,但未必能瞒过那两个老怪物的法眼!)

她急忙抬头,泪眼汪汪地看向玄微,哀声道:“上神!不可!漓儿…漓儿已是如此境地,难道还要被当做器物般反复查验,受尽屈辱吗?烬哥哥他…他分明是想拖延时间,或是想借此…”她像是害怕到了极点,说不下去了。

苍松、青冥等人也皱起了眉。请动那两位,程序繁琐,耗时日久,他们更倾向于快刀斩乱麻。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玄微。

是采纳云烬的建议,顶住压力深入调查? 还是顺应墨漓和大部分仙家的“民意”,速战速决?

玄微看着下方神色各异的众人,看着云烬那坦然而深邃的目光,看着墨漓那凄楚却隐隐带着惊慌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冰蓝色的眸中终于闪过一丝决断。

“准。”

一个字,清冷如冰,却掷地有声。

“即日起,封闭璇玑宫偏殿,请墨漓仙子暂居其中,无令不得出入。即刻以本君之名,恭请药王太上长老与灵枢仙尊出关。司律殿、戒律堂协同,筹备查验事宜。在此事水落石出之前——”

他的目光冷冷扫过云烬:“云烬暂禁于思过崖,不得踏出半步!”

他没有偏袒任何一方,选择了最“公正”、也是最拖延的方案。

墨漓瞬间面无血色! 云烬眼底却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恭敬躬身:“云烬,领命。” 苍松、青冥等人虽有不甘,但玄微已做出决断,他们也无法当面反驳,只得拱手:“谨遵上神法旨。”

一场风波,暂时被压下。 但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玄微疲惫地闭上眼,挥了挥手。 (……总算…暂时清净了。) (……等等,封闭偏殿…请药王…) (……药王最擅妇科千金之术…) (……或许…本君可以…私下请教他一下…关于…男子…) (!!!玄微!你在想什么!)

那位高高在上的上神,再次于内心发出了无声的、崩溃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