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尝试着,极其细微地,调动一丝哪怕最微弱的妖力。
嗡!
几乎就在他念头刚起的瞬间,缠绕四肢的锁链符文猛地一亮,一股更加沉重冰冷的力量骤然压下,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他的仙魂妖魄之上!
“唔…!”
一声压抑不住的、极其痛苦的闷哼从他喉咙深处溢出,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鲜红的血丝,瞬间在低温下变得暗红冰冷。剧痛席卷全身,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透明了几分,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引得锁链发出一阵沉闷的碰撞声。
(…呵…)剧痛过后,意识反而清醒了几分。(…果然…完全镇压…连一丝一毫的机会都不给…)
他放弃了徒劳的尝试,开始仔细感受身体的状态。
伤势很重。魔气诅咒如跗骨之蛆,仍在缓慢侵蚀,与玄微留下的那道冰冷神力形成一种危险的平衡,也带来了持续的痛苦。五脏六腑因之前妖力爆发和神威镇压而受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痛。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和寒冷交织,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但奇怪的是,在这极致的痛苦与虚弱中,他的神志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种冷静到极致的审视。
(…魔气…还需设法引导…不能任由其侵蚀,也不能让玄微的神力轻易净化…需保持这种‘重伤’的状态…) (…锁链…材质特殊,与整个禁牢大阵一体…强行突破绝无可能…) (…寒意…虽是折磨,但或许…也能利用…)
他的目光,透过发丝的缝隙,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扫视着这个巨大的囚笼。
幽荧石的微光。 壁上流转的神纹。 中央那潭死寂的、散发着更浓重寒意的黑水。 … 以及,那无处不在的、属于玄微的、冰冷纯净却又霸道无比的神力气息。
这气息充斥在每一寸空气里,每一道禁制中,甚至那压制他的锁链上,都残留着那人的力量波动。仿佛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高处凝视着他,掌控着他的一切。
(…无处不在…)云烬的意识里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波澜。(…也好…)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
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耗尽了他巨大的力气,让他不得不停下来喘息,冰冷的空气割裂着喉咙。
他看向那扇紧闭的、厚重的、隔绝了所有光与希望的玄冰狱门。
金色的眼瞳在黑暗中,如同两簇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幽火。
苍白干裂的嘴唇,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虚弱却异常偏执的弧度。
(…你说…终于只剩下…你我…了…) (…我的上神…) (…现在…) (…你是我的了…) (…在这永恒的囚笼里…) (…只看着我…)
意识渐渐被沉重的疲惫和寒意拖拽着下沉。
在彻底陷入昏睡之前,他最后一个念头竟是——
(…这地方…] […倒是…挺适合…]
[…养伤的…]
黑暗彻底吞噬了他微弱的意识。
寒潭禁牢,再次恢复了它万古不变的、死寂的冰冷。
唯有那被重重锁链禁锢的红色身影,如同冰壁上一点凝固的血痕,昭示着这场扭曲囚禁的…
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