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的话语没有说完,但那股骤然增强、几乎要冻结灵魂的恐怖魔威,已然说明了一切。
下一刻,那魔影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狱门那道细微的缝隙也悄然合拢。
禁牢内,再次只剩下云烬一人。
又过了许久,直到那缕可怕的魔威气息彻底消散无踪,云烬才再次缓缓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而锐利的光芒。
(…果然…墨漓只是个马前卒…真正的操控者一直隐藏在暗处…) (…魔尊…看来对我这颗‘棋子’…还挺‘看重’…) (…将功折罪?博取怜悯?配合行动?)
他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无论是墨漓幼稚的炫耀,还是那魔影居高临下的威胁与命令,在他眼中,都不过是棋盘上聒噪的杂音。
他从未将自己视为任何人的棋子。
从决定将玄微拉下神坛的那一刻起,他就是,也只能是,唯一的执棋者。
眼前的困境,身上的枷锁,甚至魔族的威胁,都不过是这盘大棋中需要应对的变量而已。
(…想利用我?) (…想动他?)
云烬的目光再次落在地上那个小玉瓶上。他极其艰难地、动用被压制到极限的、仅存的一丝微弱气力,控制着一缕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寒风,卷起地上一颗细小的冰粒,精准地打在那个玉瓶上。
玉瓶微微一颤,瓶塞松动,一股极其淡薄、却带着阴损气息的药味弥漫开来——果然是剧毒之物,且是能缓慢侵蚀神魂、伪装成伤势加重的那种。
(…蠢货终究是蠢货。)
他不再理会那毒药,缓缓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体内,开始以一种极其隐秘的、连玄微和魔族都未曾察觉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体内那三股交织的力量——残存的仙力、被压制的青鸾妖力、以及那缕被玄微神力暂时禁锢的魔气诅咒。
(…玄微的神力至纯至寒,是压制,也是最好的掩护…) (…魔气诅咒虽恶,但其本质也是能量的一种…若能反向利用…) (…青鸾血脉与此地寒意似乎有某种极细微的共鸣…)
他的思路清晰无比。
魔族的威胁?他根本不在意。他甚至乐于见到魔族继续行动,搅乱局面,这能为他分担压力,也能提供更多可供利用的破绽。
墨漓的痴妄?更是一个笑话。
他现在需要做的,不是愤怒,不是绝望,而是利用这难得的、无人打扰的“囚禁”时间,一边“养伤”,一边彻底摸清这个禁牢的运转规律,并尝试…初步融合引导体内这三股彼此制衡又彼此冲突的力量。
这很难,近乎不可能。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下方是玄微的神力深渊,周围是魔族的虎视眈眈。
但他眼底,只有一片冷静到极致的疯狂与笃定。
(…我的好上神…) (…你以为这寒潭禁牢是终点么?) (…不…) (…这只是开始…) (…是我们之间…真正的开始…)
黑暗中,被重重锁链禁锢的囚徒,缓缓调整了一个稍微不那么痛苦的姿势,如同蛰伏的龙,收敛了所有锋芒,开始耐心地、一丝不苟地…
磨砺着自己的爪牙。
冷静,才是最高等级的疯狂。
而他,恰好拥有足以冰封一切的…
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