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他厉声喝道,试图用冰冷的声音压下那令他心烦意乱的哭声。
人偶立刻死死咬住嘴唇,将所有的呜咽都强行咽了回去,只剩下身体无法控制的、细微的颤抖和压抑的抽噎,肩膀一耸一耸,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玄微死死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盯着那跪伏在地的身影,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将他洞穿,一字一句地,带着彻骨的寒意问道:
“说!方才之举,从何学来?!”
那绝对不是简单的模仿!那触碰的角度、那短暂的停留……分明带着某种……熟悉的感觉!
是那血昙?是旧心通过某种联系传递了记忆碎片?还是这具身体深处……那该死的本能又一次苏醒了?!
人偶被他问得浑身一颤,伏在地上,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哭腔和茫然:“烬……烬不知道……就是……就是看着那花……然后……脑子里好像……闪过一点光……就觉得……应该那样……才能……才能‘爱’主人……”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逻辑混乱,词不达意,却更加印证了玄微的猜测——是残留的影响!是那株邪花和旧心搞的鬼!
所有的怒火,瞬间找到了一个更清晰的、可以倾泻的方向!
玄微猛地转头,那双燃烧着冰焰的眸子,死死钉在了那株依旧在疯狂跳跃、仿佛在无声狂欢的血昙之上!
妖物! 果然是它在作祟!
强烈的厌恶与毁灭欲再次升腾而起!甚至比方才更甚!
他几乎要立刻出手,将这株该死的花碾成齑粉!
然而,理智的最后一丝弦死死拉扯着他——不能贸然动手!它与两颗心关联太深!
这种明明知道根源所在,却无法立刻清除的憋闷感,让玄微的怒火无处发泄,最终再次转回那跪伏于地的人偶身上。
“愚蠢!”他冰冷地斥骂,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微微发哑,“毫无自知之明!令人作呕!”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砸下。
人偶被他骂得缩成一团,只能更低地伏下身子,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一小片冰面。
玄微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模样,心中的暴躁感反而更加强烈。他猛地拂袖转身,不再看那令他无比心烦的画面,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冰冷的命令:
“跪着反省!没有吾的命令,不准起身!”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停留,甚至带着一丝狼狈,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冰髓殿,仿佛再多待一刻,那翻涌的情绪就会彻底冲破他冰封的外壳。
殿门光幕在他身后剧烈荡漾,合拢。
死寂再次降临。
只有那株血昙,金色的火焰渐渐平息了疯狂的跳跃,恢复了那种幽深的、仿佛餍足般的燃烧。
以及,那跪伏在冰冷地面上,连哭泣都不敢发出声音的、微微颤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