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靠近神识锁定的那片区域,周遭的景象便越发显得异常。大地不再是单纯的干裂焦黑,而是呈现出一种被无形巨力狠狠撕裂、又经烈火反复灼烧过的狰狞形态。巨大的地缝如同丑陋的疤痕纵横交错,深不见底,从中蒸腾出带着硫磺味的灼热地气,将空气都炙烤得微微扭曲。
这里的死寂中多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有什么极其古老而暴戾的东西正在地底深处沉睡,每一次无意识的呼吸都牵动着整个地域的灵脉走向衰竭。
玄微在一道最为宽阔、几乎将大地一分为二的巨大地裂前停下了脚步。这道裂谷边缘参差不齐,岩壁呈现暗红的琉璃质,显然是承受了难以想象的高温熔炼后又急速冷却形成的。
那股吞噬灵源的异常能量波动,以及那块暗红金属同源的灼热暴烈气息,正是从这道深不见底的裂谷最深处,如同呼吸般一阵阵弥漫上来。
源头,就在下方。
玄微垂眸,冰蓝色的瞳孔凝视着下方翻滚着灼热地气的黑暗深渊,神情依旧淡漠,周身自然散发的清寒之气却将试图侵蚀过来的污浊地气与热浪无声地荡开、净化。
他并未立刻下去,而是再次释放出神识,如同最精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向下延伸,穿透层层阻碍,感知着下方的具体情形。
裂谷极深,越是往下,那股灼热暴戾的气息便越是浓烈,甚至开始带上了一种蛮荒的、排斥一切外来窥探的意志。岩壁之上,开始零星出现一些与之前泉眼处相似的、暗红色泽的金属矿脉,如同大地的血管般镶嵌其中,隐隐发光。
他的神识终于触及了谷底。
那里的景象,让玄微那万年冰封般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清晰的波澜。
谷底并非预想中的乱石堆积或岩浆横流,反而异常“平整”。那是一种被极致高温瞬间熔融后又凝固形成的、光滑如镜的暗红色岩台。
而在岩台的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尊巨物!
那是一尊巨大无比的古鼎。
鼎身并非传统的青铜之色,而是与那些奇异金属同源的、深沉如凝结血液般的暗红,其间又流淌着道道灼目的金色纹路,仿佛有熔岩在其内里奔腾不息。整尊巨鼎散发出的热量惊人,使得它周围的空气都在剧烈地扭曲波动,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热障。
鼎身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繁复无比的太古符文。那些符文并非如今三界通用的任何一种文字体系,其笔画苍劲古拙,带着一种开天辟地般的原始与霸道之意,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与无上伟力,只是看上一眼,便觉神魂震荡,难以久视。
更令人心惊的是,鼎口并非朝上,而是倾斜着,对准了地脉灵源流动的某个关键节点。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吸力正从鼎口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如同一个永不餍足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地脉灵蕴与水灵之气!
碧波灵泉,以及周边区域所有水脉的枯竭根源,正是于此!
那灵泉之力被吞噬后,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了滋养这尊古鼎的养料,使得鼎身上那些太古符文的光芒越发灼亮,那股沉睡的、暴烈无比的力量也似乎在一点点复苏。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