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髓殿内,时间仿佛再次陷入了亘古不变的粘稠与寂静。玄微于书房之中,指尖摩挲着那枚暗红的血铜碎片,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无数法则流转推演,试图解析其更深层的奥秘,以及其与那惊鸿一现的青鸾图腾之间可能存在的关联。殿宇深处,人偶静坐于禁室,腕间灼伤在冰冷空气中缓缓凝结,空洞的金眸倒映着不变的幽暗。
然而,这座神殿所能维持的,也仅仅是内部的绝对领域与秩序。神殿之外,那因玄微携人偶下界而再次被点燃的仙界舆论,非但没有因他们的返回而平息,反而如同被风助长的野火,借着各种隐秘的渠道,燃烧得越发汹涌猛烈。
瑶池仙坊,流言如织。
几位衣袂飘飘的女仙假意挑选着新到的鲛绡,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兴奋。
“听说了吗?玄微上神前日确实带着那位…下界去了!” “何止下界!听说去的是南赡部洲东域那片赤地千里之所!那地方邪门得很,灵泉都枯竭了!” “带着个傀儡去那种地方?所为何事?总不会是游山玩水吧?” “啧,这你就不懂了。据说啊,是那傀儡体内力量不稳,需汲取某种极阴煞之气方能维持!玄微上神这才亲自带他前往!” “真的假的?听着怪吓人的…那岂不是修炼邪术?” “不然你以为那傀儡如何能存世?定然是用了非常手段!可怜云烬仙官当初…” “嘘!快别说了,司律殿的人往这边看了…”
凌霄殿偏阁,暗流涌动。
几位品阶不低的仙官聚在一处,面色凝重。
“玄微上神此番行事,越发令人费解了。那等凶险之地,携一具傀儡前往,若遇不测,岂非…” “陛下似乎并未阻拦…” “陛下纵容,不代表吾等便可视若无睹!那傀儡若真与邪祟之力有关,长留仙界,终是祸患!” “然则以上神之能,吾等又能如何?沧溟将军前车之鉴啊…” “唉,多事之秋…近日魔族活动似乎也频繁了许多,各地上报的异常事件较往年倍增,恐非吉兆…”
底层仙侍杂役之间,传言更是光怪陆离,越发离谱。
“最新消息!那傀儡根本不是傀儡!是玄微上神用云烬仙官的尸身炼制的战尸!需要定期吸食地煞阴气!” “我怎么听说是上神修炼了一种秘法,需以至亲至信之人的魂魄为引,那傀儡就是容器!” “都错了!分明是那傀儡快要产生自主意识了,上神带他去寻找压制其灵智的天材地宝!”
流言在传递中不断扭曲、夸张,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将玄微与人偶的形象涂抹得越发诡异莫测,同时也将一种不安与猜忌的情绪,悄然植入更多仙人的心中。
而在这纷纷扰扰的流言背后,一双无形的手正在暗中疯狂煽风点火。
魔界,影魔巢穴。
一名低阶影魔化身的黑雾,悄无声息地融入一群正在交头接耳的仙侍阴影之中,发出极其细微、却能直接影响心绪的蛊惑之音: “…说得对…绝非空穴来风…若非心中有鬼,何须如此遮掩…” “…神力?或许早已被邪物侵蚀…你看那冰冷模样,与魔何异…” “…危机潜伏…尔等修为低微,首当其冲…”
另一处,某位心志不坚的小仙官洞府内,一枚刻画着魔纹的玉简被悄然置于案头,其上传出的微弱波动不断暗示阅读者:…玄微已不可信…早做打算…投靠魔尊方有生路…
魔尊殿内。
魇息慵懒地听着属下汇报仙界流言扩散的“成果”,唇角勾起满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