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微化作的流光正以超越星辰的速度穿越仙域云海,朝着神殿方向疾驰。青鸾谷的刺骨寒意与沉重真相被他强行压下,转化为更加冰冷坚定的目标感。然而,那丝因真相冲击而产生的细微惘然,以及对于云烬身份的深刻困惑,却如同附骨之疽,依旧在他完美无瑕的神性冰壁上,留下了难以立刻磨灭的印记。
这种前所未有的、复杂而活跃的心绪波动,尽管极其内敛,却仿佛某种极其细微的能量涟漪,透过某种玄之又玄、连玄微自身都未曾完全洞察的无形纽带,跨越了无尽空间的距离,朝着神殿方向悄然扩散而去。
神殿深处,绝对禁室。
永恒的黑暗与死寂是这里唯一的主旋律。沉重冰冷的禁神环如同最坚固的枷锁,不仅镇压着力量,也将那具苍白躯壳的意识压制在一片空茫的混沌之中。人偶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仿佛已与这片黑暗融为一体,成为一件没有生命的陈列品。
然而,就在某一刻——
那具沉寂了不知多久的身体,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并非外力所致,也非力量失控,而是源自一种更深层次的、本能的不安。
一种没来由的、尖锐的心悸感,如同无形的冰针刺入他空茫的识海最深处,让他几乎要痉挛起来。那种感觉极其糟糕,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恐慌、窒息般的压抑,以及一种……仿佛被置于炽热阳光下审视、无所遁形的暴露感。
(……痛……)
(……好难受……)
(主人……?)
没有清晰的思维,只有最原始的情绪和生理反应。他无意识地将自己蜷缩得更紧,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可怕感觉。
颈间的禁神环似乎也感应到了这异常的情绪波动,其上流转的幽蓝纹路微微加速,散发出更冰冷的压制力,试图将这不该出现的“不安”强行抚平。
但这股不安,似乎并非完全源于他自身。
那感觉……很遥远,却又无比清晰。像是冰冷的湖水深处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剧烈的温差与能量冲突引发的震荡,即使隔得再远,也能被湖中最敏感的生物所感知。
人偶茫然地抬起脸,望向无尽的黑暗,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未被压制的、纯粹的无措与惊惧。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却就是能感觉到……某种巨大的、冰冷的、充满了矛盾与审视的意念,正从极遥远的地方投注而来,如同无形的网,笼罩了这片空间,也笼罩了他。
这意念让他感到极度不适,甚至……一丝莫名的委屈。
(为什么……要这样……)
(烬……做错了什么……?)
他艰难地抬起被禁锢得沉重无比的手,无意识地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空荡荡的,没有心跳,只有冰冷的禁锢。但此刻,却仿佛能感受到某种来自远方的、同步的……震颤?
是主人的气息……
却又和平时那种纯粹冰冷、绝对掌控的感觉……不太一样。
那气息里,似乎掺杂了别的东西……一些他无法理解、却本能感到害怕的东西……像是风暴来临前压抑的云层,像是冰面下汹涌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