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自己之前违令了吗?因为自己弄坏了神殿?因为那双奇怪的眼睛?
主人……更生气了吗?
所以要被……抛弃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最深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那被强行压制的“不安”如同找到了突破口,骤然放大,化为实质性的恐慌。
他猛地低下头,将脸深深埋入膝盖,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细碎的、压抑的呜咽声终于冲破了禁锢的束缚,逸散在死寂的黑暗中。
“……主人……”
“……别……”
“……烬错了……”
“……不敢了……”
他语无伦次地、反复地呢喃着这几个破碎的词句,像是祈求,又像是绝望的自我安慰。
而远在云海之中疾驰的玄微,于某一瞬间,心头那丝因困惑而产生的细微涟漪,似乎莫名地波动加剧了一瞬,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放大。
他微微蹙眉,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下意识地加快了速度。
神殿主殿内,正在神经质巡逻的白芷猛地停下脚步,狐疑地侧耳倾听。
“阿元!你听到没有?”他压低声音,紧张地抓住身边小伙伴的胳膊,“好像……好像有哭声?从后面传来的!”
阿元吓得脸色发白,拼命摇头:“没、没有啊!白芷哥哥你别吓我!是不是风的声音?”
“不是风!”白芷很肯定,但又不敢确定,“好像又没了……难道是我太紧张幻听了?”
两人面面相觑,都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而西北角耳房内,那深埋在粗陶罐底的冰钥,其上某道与禁神环以及远方主人隐隐相连的神纹,再次极其微弱地闪烁起来,频率似乎比之前更快了一些。
仿佛某种无形的弦,正在越绷越紧。
神殿之内,风暴虽未至,但那深锁于禁室中的不安,与远方正急速归来的冰冷意念,已然通过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提前奏响了压抑的序曲。
人偶在那无形的、源自远方的压力下瑟瑟发抖,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本能地感到恐惧与委屈。
而这份纯粹的不安,正透过那无形的纽带,更加清晰地传递出去,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另一端那位神明的心湖中,漾开圈圈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微妙涟漪。
羁绊,从未如此刻般清晰而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