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知道知道,摆渡的跟我说了。”孟婆——应该就是她了——晃了晃手里的陶碗,“不过轮回石可不是白借的。我这儿的规矩,比渡口还麻烦点儿。”
云烬挑眉:“又要什么?眼泪?血?还是别的?”
孟婆笑眯眯地看他:“这位小郎君别急。眼泪呢,确实是要的,不过不是普通的泪——我要的,是‘神之情泪’。”
她转向玄微,眼神意味深长:“上神,您有吗?”
空气静了一瞬。
白芷小声嘀咕:“上神哪儿会哭啊……”
阿元也跟着点头。
玄微沉默片刻,坦然道:“吾无泪。”
“那就难办了。”孟婆叹了口气,把陶碗放在桌上,“轮回石洗练旧心,必须以至情之泪为引。没有情泪,石头就是块普通石头,起不了作用。”
云烬脸色沉了下来:“没有别的办法?”
“有啊。”孟婆忽然笑了,伸手指向他,“他没有,但你可以替他给。”
云烬一愣:“我?”
“你流的血,忘川认了。那你流的泪,轮回石自然也会认。”孟婆慢悠悠道,“毕竟你的心在他那儿,你的情也是为他——你的泪,不就是他的情泪么?”
这话说得绕,但意思很明白。云烬看向玄微,玄微也正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神色复杂。
“如何?”孟婆端起陶碗,碗里是清澈的、微微泛着金光的液体,“这是我特制的‘三生汤’,喝了它,你会看见心中最痛的时刻——若真能为他流下泪,那泪便是合格的情泪。当然,若你撑不过去,或者流不出真泪……”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我来。”云烬毫不犹豫。
“烬。”玄微抓住他的手腕,力道有些重,“不必。”
“怎么不必?”云烬回头冲他笑,金青色的眼眸在灯火下亮得惊人,“你不是要洗练旧心吗?不是要让我彻底变回‘你的’云烬吗?这点代价算什么。”
他抽出手,接过孟婆递来的陶碗,仰头就要喝——
“等等。”玄微忽然道。
云烬动作一顿。
玄微上前一步,从他手中拿过陶碗。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垂眸看着碗中晃动的金色液体,沉默了两秒,然后很平静地说:“吾与你同饮。”
“玄微!”云烬脸色变了,“你干什么?这汤是引痛楚的,你又没——”
“吾有。”玄微打断他,抬起眼,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云烬错愕的脸,“吾虽无泪,但痛楚……未必比你少。”
他说完,不等云烬反应,直接将碗凑到唇边,喝了一大口,然后将剩下的半碗塞回云烬手里。
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赌气似的意味。
云烬捧着那半碗汤,呆呆地看着玄微。玄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冰蓝色的眼眸里瞬间蒙上一层雾气,但他抿紧了唇,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你……”云烬的声音有点发颤。
“喝。”玄微只吐出一个字,声音有点哑。
云烬闭了闭眼,仰头将剩下的汤一饮而尽。
碗刚放下,两人便同时晃了晃。白芷和阿元惊呼着想要上前搀扶,孟婆却抬手拦住了他们:“别碰。三生汤生效了,现在碰他们,会搅乱幻境。”
她话音刚落,玄微和云烬便缓缓闭上眼睛,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但没有摔倒,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缓缓平放在渡口边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两人的手还紧紧握在一起。
白芷急得团团转:“他们、他们没事吧?”
“看造化喽。”孟婆在桌边坐下,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瓜子,慢悠悠地嗑起来,“三生汤引的是心魔,过不过得去,全看自己。”
阿元快哭了:“那要是过不去呢?”
孟婆吐出瓜子壳,笑了笑:“过不去啊……那就永远留在幻境里,陪自己的心魔过日子呗。”
夜风吹过忘川河面,带起潮湿的雾气。灯笼的光晕在雾中摇曳,映照着草地上两个相倚的身影。
而在他们意识深处,金色的汤液正化作汹涌的潮水,将两人卷入各自最痛楚的记忆深渊。
冥界的夜还长。
渡口的灯笼下,孟婆嗑瓜子的声音清脆而规律,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她偶尔抬眼看看草地上那两人紧握的手,又看看桌上那只空了的陶碗,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
“情之一字啊……”她轻声自语,像是叹息,又像是期待。
河面上,又有一艘骨船缓缓驶来,船头的绿光在浓雾中明明灭灭。
新的一批魂魄,又要渡河了。
而属于玄微和云烬的试炼,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