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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幻境放大了那一刻的感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尖锐的刺痛猝不及防地袭来,让他呼吸一滞。
那不是受伤的痛,不是神力反噬的痛。
那是一种陌生的、酸涩的、带着烧灼感的痛,从心口蔓延开,窜到喉咙,哽得他几乎想咳出来。
“我当时……”玄微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这里……疼了一下。”
他抬起手,指尖虚按在自己心口。
云烬愣住了。
孟婆却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哎哟,上神开窍了。那不是受伤,那是嫉妒——您当时,嫉妒得快疯了吧?”
嫉妒?
玄微怔怔地看着她,又看向云烬。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那困惑被某种缓慢的领悟取代。
是了,嫉妒。
看见云烬和别人在一起,看见他对别人笑,看见他要和别人共度余生——他心里那股陌生的、翻滚的、让他几乎失控的情绪,原来叫嫉妒。
不是神对苍生的大爱,不是对晚辈的垂怜。
是私情。
是独占欲。
是“这个人只能是我的,谁碰谁死”的那种……蛮不讲理的、丑陋的、却又滚烫的情感。
玄微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耳根又红了,这次红得明显,连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粉色。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算是承认。
云烬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猛地扑上去,紧紧抱住玄微,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笑:“你承认了?你终于承认了?玄微,你嫉妒了,你为我嫉妒了——”
玄微被他抱得身子一僵,想推开,但手抬起来,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他背上,拍了拍。
“嗯。”他又应了一声,顿了顿,补充道,“……很蠢。”
“什么蠢?”云烬抬头,金青色的眼眸里全是笑意。
“吾当时……”玄微别开脸,声音越来越小,“应该直接把你抢走的。何必站在外面看。”
云烬呆了呆,然后爆发出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次是真从眼里流的泪,笑得止不住那种。他一边笑一边揉眼睛,一边还要抱着玄微不撒手:“我的天……玄微,你、你怎么这么可爱……抢走,对对对,你应该抢走,你当时要是冲进来抢婚,我立马把墨漓踹了跟你跑——”
“咳咳。”孟婆在旁边清了清嗓子,打断这没完没了的腻歪,“二位,谈情说爱能不能稍等?正事还没办完呢。”
云烬这才收敛了点,但嘴角还是翘得老高。他松开玄微,但手还握着他,十指相扣的那种握法。
孟婆把那个装有心泪的玉瓶拿出来,又不知从哪儿摸出块巴掌大的石头。那石头通体灰白,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当她将玉瓶里的金色液体缓缓滴在石头上时——
石头亮了。
柔和的金光从纹路中渗透出来,越来越盛,最后整块石头都变成半透明,内部仿佛有液体在流动。石心处,隐约能看见一个漩涡状的图案,缓缓旋转。
“这就是轮回石。”孟婆托着发光的石头,神色郑重了些,“心泪为引,它才能活过来。现在,把你们要洗练的东西放上来吧。”
玄微从袖中取出冰髓匣。匣子打开,那颗旧心静静躺在丝绒垫上,依然在跳动,但每一次搏动都显得沉重,心壁上附着丝丝缕缕的黑色秽气。
他将旧心轻轻放在轮回石上。
石头的光芒立刻包裹住心脏,金色的液体顺着心脏的脉络渗入,那些黑色秽气像是遇到克星,开始剧烈翻腾、扭曲,发出滋滋的声响。
“开始了。”孟婆退开两步,“洗练要时间,快则三日,慢则七日。这期间,你们最好守在这儿——轮回石认主,离你们太远,效果会打折扣。”
云烬看着石头上被金光包裹的心脏,忽然问:“洗练之后……它会变成什么样?”
“变干净。”孟婆简洁道,“魔气、怨念、那些乱七八糟的杂质,都会被洗掉。剩下的,就是最纯粹的心——属于你的,爱着他的那颗心。”
她顿了顿,又补充:“不过,洗练的过程,可能会唤醒一些被封存的记忆。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话音落下,轮回石上的金光忽然暴涨,将整个渡口映得如同白昼。石头内部的漩涡加速旋转,旧心跳动的频率也开始变化,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
而在金光最盛处,隐隐约约的,似乎有画面闪过——
是云烬独自坐在密室里,对着水镜,一遍遍练习冷漠的表情。
是他深夜辗转,咬着被角无声流泪。
是他一笔一划,在纸上反复写“玄微”两个字,又狠狠划掉。
是他跪在寒潭边,看着水底那个被锁链禁锢的身影,轻声说:“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
碎片般的记忆,从旧心中被唤醒,透过轮回石的金光,零散地投射在雾气中。
玄微怔怔地看着那些画面,冰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云烬却别开了脸,耳根红了。
“别看。”他小声说,声音有点窘,“都是黑历史……”
玄微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渡口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忘川的水依然黑沉,但河面上那些绿莹莹的鬼火,不知何时聚拢了过来,远远地围着这片金光,像是好奇,又像是守护。
孟婆重新坐回桌边,又抓了把瓜子,咔嚓咔嚓地嗑起来。她看着那两人并肩而坐的背影,看着轮回石上跳动的心脏,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近乎欣慰的弧度。
“情劫啊……”她轻声呢喃,“总算,要渡过去了。”
夜还深。
但黎明,似乎不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