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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还是被他看见了。
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藏在完美算计背后的脆弱和恐惧。
良久,玄微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云烬的手背——那里,在幻象中曾被镜片割破的位置,此刻皮肤光滑完好,连一道疤都没有留下。
“疼吗?”他低声问。
云烬回过神,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
“早不疼了。”他哑声道,“就是当时……挺怕的。”
玄微“嗯”了一声,手指下滑,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温度透过皮肤传来,驱散了记忆碎片带来的寒意。
“吾不会不要你。”玄微忽然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无论你做什么,无论你变成什么样。”
云烬猛地抬头看他。
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责备,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陈述事实的笃定。
“吾既认了,便是认了全部。”玄微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你的好,你的坏,你的算计,你的恐惧——都是你。吾都要。”
云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只能用力反握住玄微的手,握得指节发白,像是怕一松手,这人就会消失。
白芷在旁边小声吸了吸鼻子,阿元已经偷偷抹起了眼泪。
“行了。”云烬忽然别开脸,声音还有点哑,却已经带上了惯常的调侃,“再说下去,这俩小的要水漫静室了——我可不想明天出发的时候,还得带着两条哭肿眼的鱼。”
白芷“噗”地笑出声,眼泪却掉得更凶了:“谁、谁哭了!我是被沙子迷了眼!”
阿元也用力点头:“对!静室有沙子!”
玄微看着他们,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
他松开云烬的手,将旧心重新放回冰髓匣,合上盖子。
“记忆回流,说明旧心与你新心的连接已彻底稳固。”他收起匣子,语气恢复如常,“接下来,只等心皿铸成,便可完成最后融合。”
云烬也调整好情绪,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那就抓紧时间。明天一早就出发,早去早回——我还等着跟你过二人世界呢。”
他说着,揽过玄微的肩膀,低头在他耳边压低声音:“等这事儿完了,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慢慢给你讲……我还有多少‘黑历史’没让你看见。”
玄微耳根微红,推开他:“……多话。”
四人离开静室,开始为明日出发做最后的准备。
白芷和阿元忙着打包行李,云烬去库房挑几件用得上的法宝,玄微则去了一趟凌霄殿,向天帝做最后的报备。
等到傍晚时分,所有准备工作就绪。
四人聚在神殿前厅,最后清点行装。干粮、丹药、符箓、换洗衣物……还有孟婆给的安魂果,鬼王给的地图,一样不落。
“都齐了。”云烬把最后一个包裹系好,拍拍手,“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天一亮就出发。”
白芷和阿元用力点头,眼里既有紧张,也有兴奋。
玄微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最后一抹霞光,不知在想什么。
夜深了。
云烬洗漱完,推开寝殿的门,看见玄微已经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卷书,却半天没翻一页,眼神放空,显然在走神。
“想什么呢?”云烬爬上床,凑过去。
玄微回过神,放下书卷,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在想你砸镜子的时候,手疼不疼。”
云烬一愣,随即笑了。
他伸手把玄微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声音闷闷的:“疼,怎么不疼。但更疼的是这里——”
他拉着玄微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掌心下,那颗融合了新旧两颗心的心脏,正平稳而有力地跳动着。
“这里怕得要死。”云烬低声说,“怕你不要我,怕我赌输了,怕万年等待最后一场空……但现在不怕了。”
玄微没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声。
许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隐没。
夜色彻底笼罩了神殿,也笼罩了远方那片即将踏足的、迷雾重重的沼泽。
而在三界之外的某处深渊里,墨漓睁开了眼睛。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道已经愈合、却还留着浅浅白痕的伤口,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扭曲的笑。
“要来了吗……”他轻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深渊里回荡,“那就……来吧。”
“让我看看,你们这份‘情’,到底有多坚固。”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缓缓睁开了无数双血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