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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危机也随之而来。
“等等。”玄微忽然按住云烬要落子的手,“此位不可。”
云烬手一顿:“为何?下了这儿,侧翼就能彻底打开……”
“然后呢?”玄微抬眼看他,“侧翼打开后,你将直面此处三枚黑子。此三子互为犄角,你一旦强攻,必陷‘三劫循环’,永无了结。”
云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了半晌,忽然啧了一声。
“还真是。”他收回手,“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侧翼就这么晾着吧?”
玄微沉默。
他再次推演,但无论怎么算,侧翼那片白子似乎都陷入了僵局——进则入劫,退则失势。
时间一点点流逝。
香柱只剩最后三分之一。
云烬盯着棋盘,金青色的妖瞳里光芒闪烁。他忽然伸手,拈起一枚白子,却没有立刻落下,而是在指尖转了转。
“玄微。”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信我吗?”
玄微抬眼看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他认真的侧脸。
“……信。”
“那就好。”云烬笑了。
然后,他将那枚白子,落在了棋盘上一个让玄微瞬间蹙眉的位置。
——那是一步绝对的“臭棋”。
不仅对打开侧翼毫无帮助,反而将那片白子彻底送入黑子的包围圈,看似自断生路。
玄微盯着那步棋,指尖捏着的黑子悬在半空,半晌没有落下。
“……此步拙劣。”他最终低声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为何?”
云烬却只是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
“拙劣才像你夫君嘛。”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开玩笑,“快下快下,该你了。”
玄微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他看看那步“臭棋”,又看看云烬笑眯眯的脸,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他还是依言落下黑子——既然白子自投罗网,黑子自然要收紧包围。
一步,两步。
白子那片侧翼果然迅速陷入死地,眼看就要被黑子全数提走。
香柱只剩最后一点火星。
就在玄微准备落下最后一步、彻底歼灭那片白子时,云烬忽然又动了。
他拈起一枚白子,这一次,落子的位置让玄微瞳孔微微一缩。
——那一步,不偏不倚,正落在之前玄微指出的“天元变格”之位。
而此刻,由于黑子全力围剿侧翼白子,中央阵地竟出现了一丝空隙。这枚落在“天元变格”的白子,如同一柄尖刀,直插黑子腹地!
更妙的是,因为侧翼白子即将被全歼,按照天地棋规则,那片区域将暂时成为“无主之地”。而“天元”位的这枚白子,竟能通过某种玄奥的规则连接,引动那片“无主之地”的残存“势”,反哺自身!
玄微捏着黑子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盯着棋盘,冰蓝色的眼眸里,那些光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排列组合。一秒,两秒……五息之后,他忽然明白了。
云烬那步看似“拙劣”的棋,根本不是什么昏招。
那是诱饵。
用整片侧翼白子做诱饵,诱使黑子全力围剿。待黑子阵型彻底收紧、再无余力他顾时,再以一枚孤子直取天元,同时利用规则引动侧翼残势,完成绝地翻盘。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黑子真的会被诱饵吸引。
玄微刚才确实被吸引了。他看到了那片白子的“破绽”,本能地想要抓住,却忘了全局。
“你……”他抬眼看向云烬,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震动,“你方才那步,分明是……诱敌深入。”
云烬摊手,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对啊。”他说,“诱你深入我怀抱嘛。怎么样,上当了没?”
玄微沉默了。
他看着云烬那张笑眯眯的脸,又看看棋盘上那枚孤零零却仿佛照亮整片天地的白子,忽然觉得……
这人,有时候真的……很气人。
但也很……厉害。
“下步。”他最终只是低声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该你了。”
云烬嘿嘿一笑,也不再多说,继续落子。
接下来的几步再无悬念。黑子因围剿侧翼耗尽了机动力量,再也无法阻挡白子在天元位扎根蔓延。十步之后,棋盘上光影大盛,所有白子同时亮起柔和的月白色光芒,而那些黑子则渐渐黯淡下去。
残局,破了。
香柱最后一缕青烟恰好散尽。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然后,那个低沉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
“智之关,过。”
“以拙为巧,以饵为谋。黑白相协,阴阳合和。善。”
话音落下,棋盘光影缓缓消散。那枚刻着“智”字的玉钥从鼎中浮起,飘到云烬面前。
云烬伸手接住,转头看向玄微,笑容灿烂。
“怎么样?”他晃晃玉钥,“我说了,打架我行,动脑子……嗯,偶尔也行。”
玄微看着他嘚瑟的模样,忽然转身就往下一尊鼎走去。
“……下一鼎。”
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只是脚步似乎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云烬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快步追上去。
“哎哎哎,别走那么快嘛!刚才我那步棋是不是很帅?你夸我一句呗?就一句!”
“……”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广场上只留下一片温润的月白光晕。
而在广场边缘,那面光幕上的文字悄然更新:
“智之关,过。”
“仁之关,启。”
“以仁为本,方见真章。”
更远处的阴影里,那双猩红的眼睛默默注视着这一切。这一次,那眼睛的主人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自语:
“一拙一巧,一正一奇……呵,倒是绝配。”
“只是……这样的默契,能持续多久呢?”
声音消散在风里。
而广场尽头,第四尊刻着“仁”字的巨鼎,已然亮起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