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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王残魂沉默了片刻。
洞窟里只有灵液滴落的叮咚声,一声,又一声,敲在寂静里,也敲在人心上。
“神寿无尽。”禹王残魂再次开口,声音里的沙哑更重了些,“他未必承得起。”
这句话像一枚冰冷的石子,投进了原本平静的湖面。
玄微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他当然知道。
神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只要神格不灭,神力不枯,他便能一直存在下去,千年,万年,十万年……直到这片天地重归混沌。
而云烬呢?
青鸾王族血脉虽强,终究是凡间生灵。即便修成妖神,寿命得以大幅延长,但万年、十万年之后呢?当岁月磨去一切鲜活的痕迹,当记忆在漫长时光中逐渐模糊,当最初的炽热爱恋被光阴冲刷成淡薄的执念……
到那时,他还能像现在这样,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笑着说“囚我一辈子”吗?
玄微不知道。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不敢想。
直到此刻,被禹王残魂用如此平静、如此直白的方式,赤裸裸地摊开在眼前。
他侧过头,看向云烬。
云烬也正看着他。
金青色的妖瞳里没有迷茫,没有畏惧,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那里面只有一片清澈见底的坦然,还有……某种近乎狂妄的笃定。
见玄微看过来,云烬咧开嘴,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笑得没心没肺,笑得仿佛刚才禹王残魂说的不是什么生死大事,而只是“今天晚饭吃什么”这样无关紧要的问题。
“承不承得起,”他开口,声音清亮,在洞窟里回荡,“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些。
“再说了——”
他伸手,握住玄微的手腕。掌心温热,力道坚定。
“就算真承不起,我不是还有你吗?”
玄微怔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云烬,看着那双金青色眼眸里倒映着的、自己此刻略显茫然的脸,看着那笑容里毫不掩饰的依赖和信任。
然后,他忽然明白了。
云烬从来就没想过要“独自承受”。
这个看似总是嬉皮笑脸、总是没个正经的家伙,骨子里其实比谁都清醒,也比谁都……狡猾。
他把自己的未来,牢牢绑在了玄微身上。
不是“我能陪你多久”,而是“你会陪我多久”。
不是“我能不能承受”,而是“你会不会放手”。
主动权,从来都在玄微手里。
而云烬要做的,只是紧紧抓住这只手,死也不放。
想明白这一点,玄微忽然觉得胸口那股沉甸甸的、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的重量,瞬间轻了大半。
他反手握住云烬的手,握得很紧。
然后,他转过头,重新看向禹王残魂,冰蓝色的眼眸里,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与坚定。
“吾会让他承得起。”
他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若神寿无尽是枷锁,吾便与他共担。若光阴漫长是考验,吾便与他同渡。若有一天……”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
“若有一天他真承不起了,吾便散尽神力,与他同归凡尘,同历轮回,同生共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洞窟骤然一静!
连钟乳石尖即将坠落的灵液,都悬停在半空,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禹王残魂静静看着他们,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玄微眼中不容动摇的决绝,看着云烬脸上那抹“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得意笑容。
良久,他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虚虚一握。
九尊古鼎同时亮起温润的光,光芒如水流般涌向中央,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枚巴掌大小的、不断变幻形态的器物虚影——那器物非金非玉,非鼎非皿,形状在碗、钵、壶、盏之间流转不定,表面浮现着无数细密而古老的符文。
“心皿之形,需自定。”
禹王残魂开口,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赞许?
“九鼎山可助你们铸皿,但皿成何样,皿有何能,全看你们自己。”
他将那枚器物虚影轻轻一推,虚影缓缓飘到玄微和云烬面前,悬浮在半空。
“第一考:取‘血铜’,铸皿基。”
“血铜何在,如何取,你们自己寻。”
说完,他的虚影开始缓缓淡去,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迹,一点点散开,最终重新化作那团朦胧的土黄色雾气,静静悬浮在九鼎中央。
洞窟里,只剩下灵液滴落的叮咚声。
还有那枚悬浮在空中、不断变幻形态的心皿虚影。
以及,两个紧紧握着手、相视而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