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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已沾上,岂容反悔。”
短短八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
云烬侧头看他,眨了眨眼:“可是真的很麻烦啊……以后岂不是要管一堆破事?还要重建族地、安抚遗民、跟仙界扯皮……想想就头疼。”
玄微没理他,只是低头继续查看掌心的心皿,仿佛那上面突然开出了一朵花。
云烬看着他这副“反正我说了算”的模样,忽然又笑了。
这一次,笑容里没了无奈和自嘲,反而重新染上了那种熟悉的、带着点狡黠的得意。
他凑近玄微,几乎贴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那……既然不能退货……”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撒娇意味。
“你可得保护好本王啊~”
玄微翻阅心皿纹路的指尖,微微一顿。
耳根处,那抹极淡的粉色,又悄悄爬了上来。
但他没有抬头,只是用更平淡的语气,吐出两个字:
“……幼稚。”
声音很低,却清晰地落进云烬耳中。
云烬笑得更开心了。
他直起身,转头看向禹王残魂的虚影,脸上的笑容灿烂得仿佛刚才那个茫然失措的人根本不是他。
“前辈您看,”他指了指玄微,语气里满是炫耀,“我家上神答应了——有他罩着,什么王族不王族的,都不是事儿!”
禹王残魂的虚影,静静看着这一幕。
看着云烬那副“找到靠山万事不愁”的嘚瑟模样,看着玄微那副“懒得理你”却耳根泛红的别扭神态,看着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与依赖。
良久,他忽然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罢了。”
他摇摇头,虚影开始缓缓变淡。
“路是你们自己选的,未来如何,且看造化。”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彻底消散,重新化作那团土黄色的雾气,静静悬浮在洞窟中央。只是这一次,雾气的流转变得极其缓慢,仿佛消耗了太多力量,陷入了漫长的沉眠。
而就在雾气彻底归于平静的瞬间,洞窟地面那庞大的九鼎阵图,忽然亮起最后一道金光。
金光汇聚,在阵图中心——也就是那团九鼎灵火的下方——缓缓凝聚成一枚古朴的青铜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九鼎环绕的图案,背面则是一个清晰的“禹”字。
玄微伸手,令牌自动飞入他掌心。
触手微温,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整座九鼎山的重量与认可。
“此令可引地脉之火,助你完成最后的心皿淬炼。”禹王残魂最后的声音,如同缥缈的回音,在洞窟中轻轻回荡,“去吧……莫负此心。”
声音彻底消散。
洞窟重归寂静。
只有灵火依旧燃烧,心皿依旧温润,令牌依旧沉甸。
云烬看着玄微收起令牌和心皿,又看看那团陷入沉眠的雾气,忽然伸手,扯了扯玄微的衣袖。
“走了?”他问。
“……嗯。”
“那出去吧。”云烬转身,率先走向来时的甬道,“这地方待久了,总觉得闷得慌。”
玄微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重新踏入那条漫长的、两侧玉壁流淌着淡金色光晕的甬道。
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
走了几步,云烬忽然开口,声音在甬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玄微。”
“……嗯?”
“刚才那些话……”云烬顿了顿,没有回头,“你信吗?”
玄微脚步微顿。
他抬起眼,看着前方云烬挺直的背影,看着那袭青衣在甬道光晕中明灭不定,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禹王残魂,不会妄言。”
“那就是信了。”云烬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嗯。”
云烬不再说话。
两人又走了一段。
就在即将走出甬道、重新看见山门外的天光时,云烬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金青色的妖瞳在昏暗的光线中异常明亮,直直看向玄微。
“那如果……”他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我真的成了什么‘王族正统’,要回妖族去,要承担那些责任……你会陪我吗?”
玄微也停下脚步。
雪白的衣袍在甬道微风中轻轻拂动。
他抬起眼,对上云烬的视线,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对方此刻认真到近乎执拗的神情。
然后,他很轻、却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会。”
只一个字。
却重如泰山。
云烬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笑得灿烂如阳,笑得仿佛之前所有的迷茫、沉重、不确定,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那就好。”
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脚步轻快。
“有你在,什么王族不王族的……”
他的声音随风飘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都不算事儿!”
玄微看着他的背影,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柔。
然后,他也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出甬道,踏出山门,重新沐浴在九鼎山明媚的晨光中。
山门外,广场依旧空旷。
九尊巨鼎静静矗立,仿佛从未有过任何变化。
但云烬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天际,金青色的妖瞳里,倒映着流云与远山。
心里那个沉睡了万年的、属于“青鸾王族”的烙印,正在缓缓苏醒。
而身边这个人……
他侧过头,看向玄微。
玄微也正看着远山,侧脸在晨光中泛着玉般的光泽,清冷绝尘。
云烬的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
有你在。
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