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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皿中的双心依偎着。
那截深红的情丝化作无数细密的光线,如同最精巧的绣娘手中的丝线,将两颗心温柔地、一寸一寸地缝合。每一次脉动,都有一缕光丝穿过双心之间的缝隙;每一次共鸣,都有新的联结在深处悄然生成。
这个过程,需要七日。
禹王残魂的声音消散前,留下最后一句话:
“情愈深,痛愈烈。此七日,寸寸相融,亦寸寸撕裂。”
“熬过去,双心一体;熬不过……”
他没有说下去。
但云烬和玄微都知道,没有“熬不过”这个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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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炽
云烬从未体验过如此剧烈的炽热。
那不是寻常的发烧,也不是妖力失控时的灼烧。那热意从心口涌出,顺着血脉流遍全身,每一滴血液都像沸腾的岩浆,每一寸皮肤都像贴着烙铁。
他躺在榻上,周身衣物已被汗水浸透,额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嘴唇因高热而干裂起皮。
但他一声不吭。
只是攥着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牙关紧咬。
玄微坐在榻边,掌心覆在他心口,冰寒的神力源源不断渡入,为他镇压那股几乎要将人烧成灰烬的炽热。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
但云烬能感觉到,那覆在自己心口的掌心,正在微微发抖。
“玄微……”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嗯。”
“你说……这算不算……”他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咱俩在……熔炉里……一起炼化?”
玄微没有回答。
只是渡入神力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云烬闷哼一声,意识渐渐模糊。
但他攥着被褥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
改而攥住了玄微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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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寒
炽热褪去的瞬间,彻骨的冰寒席卷而来。
那寒意不同于玄微神力的清冷——那是温润的、安抚的凉,而此刻的寒,是能冻结骨髓、凝固血液的凛冽。
云烬蜷缩在被褥中,周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牙齿打战,嘴唇发青,连眉心那道翎羽印记都黯淡了许多。
玄微将他连人带被拥入怀中,周身神力毫无保留地运转,试图用自己的温度驱散那股诡异的寒意。
但他自己的体温,也在缓慢下降。
不是神力不济,而是因为——双心融合的过程,他并非旁观者。
云烬的炽,他分担;云烬的寒,他也感受。
只是他习惯了隐忍。
云烬蜷在他怀里,脸埋在他颈窝,滚烫的呼吸与冰寒的体温形成奇异的反差。
“……冷。”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孩子气的委屈。
玄微收紧手臂。
“……嗯。”
“……你抱紧点。”
玄微将他拥得更紧,几乎要揉进骨血里。
窗外,暮色渐沉。
白芷端着药膳在门外站了很久,听着里面偶尔传出的闷哼与低语,终于叹了口气,把托盘放在门边,拉着阿元退到廊下。
“今晚的汤,明天热一热再送吧。”他小声说。
阿元点点头,眼眶有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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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呓
云烬开始说胡话了。
高热与冰寒反复交替,将他的意识冲得七零八落。他时而清醒,时而恍惚,清醒时还能冲玄微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恍惚时便陷入混乱的记忆与呓语。
玄微守在他身侧,寸步不离。
“……玄微。”
云烬睁开眼,金青色的妖瞳里没有焦距,只是茫然地望着帐顶。
“嗯。”玄微握着他的手。
“玄微……”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执拗。
“我在。”
云烬眨了眨眼,慢慢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金青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烛火,倒映着玄微的脸,也倒映着某种近乎惶恐的、深藏的占有欲。
“你是我的。”他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
玄微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看着云烬烧得通红的脸颊,看着那双因高热而格外明亮的眼睛,沉默片刻,轻声应道:
“嗯。”
“你再说一遍。”
“……你的。”
“谁是你的?”
云烬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攥紧玄微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你是我的……”他喃喃重复,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天帝不能,月老不能,那些觊觎你的仙娥仙君都不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近乎呢喃:
“墨漓也不能……”
玄微看着他。
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此刻却像只受惊的幼兽,死死攥着他的手,生怕一松开就会失去。
他的胸口,忽然涌起一种陌生的、酸涩的情绪。
他俯下身,额头抵上云烬滚烫的额头。
“嗯。”他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你的。”
“一直都是。”
云烬怔怔看着他,然后缓缓笑了。
那笑容虚弱而满足,像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浮木。
他闭上眼,意识再次沉入黑暗。
但攥着玄微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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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悸
双心融合进入第四日,症状从体感转向了心脉。
云烬开始心悸。
起初只是偶尔漏跳一拍,他还能若无其事地喝下白芷送来的药膳,甚至调侃两句“阿元的厨艺又进步了”。但到傍晚时分,心悸的频率陡然加快,几乎每三次心跳就有一次漏搏,整颗心像是被无形的手反复揉捏、挤压,随时可能停摆。
玄微将神力探入他心脉,发现那颗新心正在剧烈震颤。
不是排斥,而是……太过急切。
它渴望与旧心完全融合,渴望回归本源,渴望与那分离万年的另一半彻底合而为一。这种渴望太过强烈,反而引发了失控的悸动。
“别急。”玄微低声说,不知是对云烬说,还是对那颗新心说。
他将掌心覆在云烬心口,用最温柔的神力,一寸寸安抚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慢慢来。”
“……我在。”
云烬闭上眼,感受着那冰寒而温柔的力量在自己心口流淌。
心悸渐渐平息。
但他的手,始终按在玄微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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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异
第五日清晨,白芷推开殿门送早膳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殿内飘着细密的雪。
不是法术,不是幻象,是真真切切的、鹅毛般的雪花,从殿顶缓缓飘落,在晨光中折射出晶莹的光泽。地面已积了薄薄一层白,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而殿中央那株四季同心花,正热烈地绽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