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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的花瓣层层舒展,在漫天飞雪中摇曳生姿,开得放肆,开得张扬,仿佛要把积压万年的花期尽数补偿。
白芷端着托盘,愣在原地。
“……上神?”
玄微坐在榻边,脸色比往日苍白了些,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他没有看白芷,只是专注地为榻上的云烬掖好被角。
“……退下。”
白芷“哦”了一声,放下托盘,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殿门合拢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玄微微微蹙眉,抬手轻轻一挥——那漫天的雪花便乖乖收敛,化作一缕缕冰蓝的雾气,重新没入他掌心。
但殿内温度,依旧比往常低了许多。
白芷站在门外,小声对阿元说:
“上神是不是……神力不稳了?”
阿元紧张地绞着手指:“不会吧……上神可是三界第一……”
“可那花真的开了。”白芷压低声音,“四季同心花,只在主人动情时反季绽放。上神这些年,也就为云烬大人开过那么一两回……”
他顿了顿,忽然有些懂了。
“不是因为神力不稳。”
“是因为……太在意了。”
殿内,云烬不知何时醒了。
他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金青色的眼睛,看着殿顶尚未完全散尽的雪雾,又看看案上那株开得正盛的四季花。
然后他侧过头,看向玄微。
玄微正低头为他掖被角,动作认真而专注,仿佛在做一件顶顶重要的大事。
云烬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声音沙哑,带着病中特有的虚弱,却掩不住那熟悉的促狭:
“你这算……”
他顿了顿,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脸。
“情绪化天气?”
玄微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有抬头,只是把被角掖得更紧了些。
“……不是。”
“就是。”云烬笑得更开心了,“心里一有事,外面就飘雪;心里一高兴,花就开了。你这神力,比三界的四季变化还准。”
玄微沉默着,没有反驳。
云烬伸出手,握住他放在被角上的手。
触感微凉,比平时更凉一些。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只手握紧,贴在自己心口。
心口温热,心跳平稳。
“给你暖暖。”他说。
玄微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他苍白的脸,也映着他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心疼。
良久,玄微轻声开口: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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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日·静
第六日,殿内异象尽消。
没有炽热,没有冰寒,没有心悸,也没有飞雪与繁花。
只有一片近乎沉寂的、漫长的平静。
云烬昏睡了整整一日。
不是昏迷,只是沉睡。呼吸平稳,眉心舒展,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玄微守在榻边,一夜未眠。
他静静看着云烬的睡颜,看着那张总是笑意盈盈的脸在沉睡中褪去所有防备,显露出罕见的、近乎脆弱的安静。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云烬眉心的翎羽印记。
那印记原本金青灼灼,此刻却已褪成淡淡的银白色,与他的神力色泽如出一辙。
七日融合,双心交融。
他的一部分,正在与云烬融为一体。
玄微看了很久。
然后他俯下身,很轻很轻地,在云烬眉心落下一个吻。
“……快些好。”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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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融
第七日破晓。
第一缕晨光穿透窗棂,洒在案上心皿。
皿中双心,已不再分彼此。
那道横亘了万年的缝隙,此刻彻底消失。旧心与新心完全贴合,金红与冰蓝的光芒交融成一片温柔的、流淌的银白色光晕。那光晕如同最纯净的晨曦,在心皿中缓缓流转,每一次脉动都与榻上两人的心跳完美同步。
云烬睁开眼。
他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心口不再疼痛,不再空虚,不再有任何不适。只有一片从未体验过的、安稳而温暖的踏实感。
像漂泊万年的孤舟,终于找到可以停靠的港湾。
他侧过头,看向玄微。
玄微也正看着他。
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晨光,倒映着心皿中那片温柔的银白,也倒映着云烬此刻怔忪的脸。
两人对视了很久。
没有说话。
但他们都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不是谁属于谁,不是谁依赖谁。
而是——
他们从此是彼此的一部分。
云烬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玄微的手。
“七天。”他说,声音还有些沙哑,却掩不住笑意,“我还以为真要死在这榻上了。”
玄微没有应声。
但他反握住云烬的手,握得很紧。
窗外,晨曦正好。
案上,心皿中那片银白的光晕,温柔地、持续地流淌着。
像一对终于相拥的灵魂。
不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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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外,白芷和阿元肩并肩蹲着。
白芷把耳朵从门缝边收回来,长长舒了口气。
“没声音了。”他说。
阿元紧张兮兮:“那是……好了还是没好啊?”
“应该是好了。”白芷摸着下巴,“昨天还‘情绪化天气’,今天就晴空万里,肯定是好了。”
阿元也跟着松了口气。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白芷忽然又开口:
“所以那七天……上神和云烬大人……”
阿元立刻警觉:“白芷哥!”
“我没要说生孩子!”白芷举手投降,“我就是觉得……”
他顿了顿,难得正经起来。
“他俩,真挺不容易的。”
阿元眨眨眼,看向殿内透出的那抹温润的银白光芒,轻轻点了点头。
“……嗯。”
晨风拂过殿前古松。
松针沙沙作响。
远处,新的一日,正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