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皇上便与皇后一左一右,搀扶着太后驾临。
高贵妃眸光微转,极其隐蔽地朝嘉嫔递了个眼色,嘉嫔心领神会,悄然颔首。
她们这一番动作很是隐晦,却还是被早就知晓她们私底下的龌龊的皇上察觉。
他面色有些发沉,转而又换上和煦的笑意扶着太后坐下。
路过行礼的嫔妃,对上尔晴弯起的眉眼,他眨了眨眼。
平静地叫了起,随后下令开宴。柳丝拂水,碧波粼粼,丝竹之声袅袅,一派祥和气象。
南府特意编排了水边采莲的歌舞,高贵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嘴角还挂着笑,不知情还以为她有多喜欢这场节目。
只有她和嘉嫔心里清楚,她在等伶人表演中途发现水中的尸体。
可奇怪的是,高贵妃左等右等,一曲舞毕,伶人们翩然退场,水面始终波澜不惊,连半点异常都没出现。
对面席上的尔晴看着她怔忪的模样掩唇轻笑,声音带着些戏谑:“看来贵妃娘娘是迷上这采莲舞了,舞都散了,还回不过神来呢。”
她转头看向皇上,“南府的人这般尽心,皇上您可得好好赏赐她们才是。”
“既然贵妃喜欢,确实该赏,李玉。”皇上闻言也笑着吩咐了下去,只是眼里却没有多少温度。
原本的安排出了岔子,高贵妃目光沉沉地看向嘉嫔,嘉嫔这会儿正心神不宁呢,对上她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是何缘由。
她们的计划明明一切都很顺利,这会儿却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错。
再看尔晴和皇上一唱一和默契的模样,高贵妃心头更猛地窜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握紧了手心,面上强装镇定,尽力做出个自然地表情,微微欠身,“那臣妾,便替这些伶人谢过皇上恩典了。”
皇后坐在上首,自然将高贵妃异样的表现尽收眼底,她也看出了些端倪,就是不知道皇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侧头望向皇上冷硬的侧脸,很清晰地感觉到皇上在生气。
太后依旧乐呵呵地品着茶、赏着歌舞,恍若一位耳目昏聩的寻常老人家,对周遭暗流视而不见。
丝竹之声再起,歌舞依旧升平,在场众人皆沉浸在这热闹氛围中。
唯有高贵妃与嘉嫔二人,如坐针毡、如芒刺背,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高贵妃身旁的宫女兰芝,趁众人目光皆被伶人吸引的间隙,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她端起酒杯心不在焉地抿着,等了许久,却始终没等来兰芝的回话,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直到这时,她才惊觉,今日李玉竟然没有跟在皇上身侧。
再抬眼望向皇上那含笑的面容,高贵妃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竟然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颤栗。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高贵妃面上的镇定渐渐龟裂,焦躁之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的失态太过明显,隔她不远的的娴妃和纯妃都忍不住投来异样的目光。
嘉嫔在心底暗暗咒骂她沉不住气,可高贵妃自己清楚,她不是沉不住气,而是冥冥中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件事,怕是已经被皇上知晓了。
毕竟,她也不是生来这般嚣张跋扈的。遥想当年王府岁月,她也曾是个温柔和顺、殷勤侍奉的侧福晋,皇上的喜怒也能揣度一二。
只是后来皇上的宠爱成了她的底气,她便越发不愿再委屈自己,一心要顺着心意活,这才养成了如今这般趾高气昂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