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终于到了尾声,皇上却丝毫没有散场的意思。
他只淡淡吩咐一句,先送太后回宫安歇。
太后本就无心掺和后宫里的腌臜事,闻言便由宫人搀扶着,步履从容地离去了。
待太后的銮驾走远,皇上才重新落座。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酒杯,眉眼间不见一丝笑意,周身萦绕着一股低气压。
妃嫔们察言观色的本事最是敏锐,见状纷纷敛了声息,脸上的笑意也有了些僵硬,显然察觉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皇后率先柔声开口:“皇上,可是出了什么事?”
到现在她还是一头雾水。
皇上闻言,轻声冷笑,目光扫过殿中众人,“皇后稍安勿躁,等会儿,自然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李玉躬着身子,领着一队侍卫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太监,两两一组,押着几个人跪在地上。
那几人里,有太监也有宫女,个个面如死灰,浑身筛糠似的发抖。
众人起初还不明所以,目光扫过几人之后,猛地倒抽一口凉气,随后齐刷刷地看向高贵妃。
那被押在最前面的形容狼狈的宫女,赫然是她的贴身大宫女兰芝!
高贵妃纵然早有预感,此刻脸色还是骤然惨白如纸,握着锦帕的手微微发抖。
她的预感没有出错,皇上果然知晓了。
一旁的嘉嫔更是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她死死盯着那被押着的小太监,那人是她安插出去办事的心腹!她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明明安排得天衣无缝,怎会被李玉带人拿住?
惊骇之下,她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住对面的尔晴。
却见尔晴正举起酒杯,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遥遥地朝她敬了一下。
嘉嫔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惊得她险些失态。
难道?难道昭嫔早就洞悉了一切?选择将计就计,转头就去皇上面前告了状?
皇上将殿中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目光陡然转向高贵妃,眼神冷冽,半点温度也无:“贵妃,你有什么要说的?”
高贵妃心乱如麻,踉跄着跪倒在地,声音发颤:“皇上……臣妾……”
她张了张嘴,满心都是辩解的话,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皇上既已将人证押到眼前,定然是一早便知晓了一切,此刻不过是猫捉老鼠般,看她垂死挣扎罢了。
见她哑口无言,皇上抬眼,目光又落向一旁瑟瑟发抖的嘉嫔,语气更加凉薄:“贵妃说不出来,那嘉嫔呢?”
嘉嫔浑身一颤,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了脖颈,慌忙跟着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皇上,嫔妾冤枉啊!嫔妾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