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兀自演着无辜的戏码,试图撇清干系,可那惊慌失措的表情,心虚之感暴露无遗。
“冥顽不灵。”皇上懒得听她狡辩,只冷冷吐出四个字。
这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嘉嫔心上,她瞬间脸色煞白,瘫软在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殿中众人看着一言不发、面如死灰的高贵妃,又看看冷汗涔涔、语无伦次的嘉嫔,心头皆是惊疑不定。
暗自揣测这二人究竟犯下了何等大错,竟惹得皇上动了这般雷霆之怒。
“既然你说不知道,”皇上不耐烦地抬了抬下巴,“李玉,念给她听听。”
“嗻。”李玉躬身应下,上前一步,将人群中一个缩着脖子的小太监提了出来,朗声道:“此人乃是小尹子,原是昭嫔娘娘宫中的洒扫太监。”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又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了尔晴。
尔晴迎着在场所有人探究的目光,唇边勾起一抹百无聊赖的笑,有种与她无关的冷静。
她旋即转头,望向御座之上的皇上,眼里瞬间盈满了委屈,似有千般苦楚无处诉说。
皇上见状,朝她递了个安抚的眼神。
这般眉目传情,落在旁人眼里,难免心生艳羡,尤其是娴妃,她羡慕昭嫔能得皇上这般全然的信任与偏袒。
随即又明白今日是唱的哪一出了,定然是高贵妃和嘉嫔对昭嫔做了什么,结果被皇上识破了。
李玉并未理会殿中暗流涌动,继续沉声禀报:“今早侍卫带人巡查后湖,正巧撞见这小尹子被人按在水里,险些溺毙,当即救下了他。”
皇上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在座椅扶手上,发出的“笃笃笃”的声响,敲得人心头跟着一起狂跳。
“而下手之人,正是嘉嫔娘娘宫中的太监。”李玉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落在高贵妃与嘉嫔耳中,两人闭了闭眼,头顶悬着的刀终于落下。
“那太监被抓后还百般抵赖,只说是与小尹子有私人恩怨,可一番审问下来,他终究是扛不住,全招了。”
“小尹子交代,他早前被嘉嫔娘娘收买,本是要配合养心殿的一名小太监,伪造证据,构陷昭嫔娘娘昔日在养心殿当差时,暗中向喜塔腊氏一族传递御前消息。”
李玉说到此处,眼中狠厉一闪而过,养心殿乃是皇上寝宫,他身为御前总管太监,手底下竟出了吃里扒外的奴才,这无疑是他的失职,岂能不怒?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汇报:“至于那养心殿的奴才为何敢铤而走险,做出这等欺君罔上之事,这其中,贵妃娘娘出了大力,宫外的怡亲王,更是在背后牵线搭桥,煽风点火!”
李玉这清晰明了的话,却让在场之人齐齐震惊。
她们这才彻底明白过来,难怪先前的采莲舞结束后,高贵妃那般焦躁不安。
原来她本是想借湖底浮尸引出事端,从而栽赃昭嫔是为了杀人灭口,若是跟随这条线继续查下去,就会查到昭嫔在养心殿借由职务之便联合喜塔腊家,蒙蔽圣听。
却不知从一开始,这盘棋便已尽在皇上掌控之中,她精心准备的引子早早就被皇上截断了。
众人只觉背脊发凉,暗自心惊。
往喜塔腊氏传递御前消息,这可不是简单的后宫争宠,而是后宫勾结前朝的大罪!
若真让高贵妃与怡亲王的奸计得逞,别说昭嫔自身难保,整个喜塔腊氏一族,都要落得个抄家流放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