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丞相又补充了一句:“指挥使也在,回头定能从头到尾,详细汇报描述一遍。”——放心吧!不会耽误陛下您吃瓜的!
皇帝轻咳一声,平淡道:“朕不在意那个,朕之前已经让陈副指挥使去查采买的具体情况,朕在这只是关心中堂大人……”
白洛乐和系统只是举了一个鸡蛋的例子,并没有确切地说负责采买的人到底弄了多少倍差价,所以皇帝第一时间是安排人去核实。
右相也平淡地回望拱手行礼:“陛下,老臣知晓。恭请陛下回宫。”
皇帝:……
除了皇帝,还有一部分朝臣也很想过去吃瓜,但这次郊祭出了事,采买也出了事,像是六部的重臣,礼部、吏部、刑部等相关的年轻官员也走不开。
他们只能目送白洛乐一行人离开的背影,然后心怀忐忑地跟着皇帝回宫。
这一路上,或许是因为郑文兴的瓜打了岔,皇帝的情绪还算平稳。
直到一群人刚刚走进宫门。
总管太监和锦衣卫陈副指挥使匆匆抱着一摞本子飞奔而过,两人见到皇帝后大吃一惊,又倒退回来几步,齐齐行大礼。
皇帝微微蹙眉:“怎么行色匆匆?”
总管太监和陈副指挥使齐齐一颤,总管太监声音回话道:“回陛下,陈副指挥使让奴婢配合查……查宫中采买的价儿,奴婢手里抱的正是这些年,尚膳监、内府库……报上来的采买单子。奴正要送去给拱卫司核对……没,没想到在这儿惊了陛下……”
他声音不颤,但捧着账本的手有些抖,纸页都哗啦哗啦地响。
皇帝微微蹙眉:“紧张什么。拿来给朕看看。”
总管太监抿了抿唇,欲言又止,然后跪行到皇帝面前才起身,他打开手中的本子,弓着身体,高高捧起给皇帝看。
皇帝接过账本,扫了几行,眼神就凝住了。
他手指按在纸上,一条条往下挪:“光禄寺采买,粳米,石,银四两?……朕没记错的话,如今上等粳米市价,石,银八钱。丝绢,正品阔幅苏杭熟绢,匹,银二十二两……京城卖的苏州织造才四两……”
忽然,皇帝的手指停在一行小字上:“内承运库支,金花银五百两,购‘高丽贡纸’百刀……哈……”
皇帝猛地将账本狠狠掼在地上,暴呵出声:“混账东西!陈米充新米,烂布顶好绸,连他娘的纸都敢拿土纸冒充贡纸!一帮蛀虫都该活剐去死!”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跪了下来:“陛下息怒。”
“陈副指挥使!”皇帝一脚踩在散落的账本上,眼神冰冷,“将光禄寺、内承运库、司钥库、供用库……凡经手采买、验收……全给朕下诏狱!全部严惩,主犯满门抄斩,从犯斩首,家产充公!其家眷,男丁发配充军,女眷全去浣衣局做事去。”
说到这,皇帝盯着满头大汗的总管太监:“你总管宫内事务,朕是何等的信任你……”
本来皇帝准备呵斥对方的名字,但因为之前的总管太监休病假才三个月,皇帝忘记这个新上任的名字,他就挥挥手,“拖下去,先杖一百!打完若还有气,送去守陵。”
总管太监哭丧着脸求饶,连连磕头求饶:“陛下,奴,老奴冤枉啊陛下,老奴冤枉啊……”
很快他被堵嘴,拖了下去。
皇帝气得胸口痛,黑着脸,怒气冲冲地就往里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