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急着叫人扶，还拦住了想开口的皇后。
皇帝背着手踱过去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大皇子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故意拉长了调子：“瞧瞧这是谁啊，年还没过，就给朕行这么大礼啊……朕让你闭门思过，没让你真用脑袋顶着门思过，然后摔地上啊。怎么，是嫌朕这宫里的门槛太高……”
他一边说，目光似笑非笑地扫向门口还没来得及进来、脸色尴尬的四皇子和五皇子。
皇帝继续道：“还是说，后面俩兔崽子推你劲儿太大？”
大皇子一听以为父皇在替自己说话，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父皇明鉴，就是他们挤的。”
皇帝脸上的笑“唰”一下收得干干净净。
他慢慢转过身，盯着门口那两个：“老四，老五，你们大哥说是你们挤的？”
四皇子扑通跪下：“父皇，儿臣冤枉！是大哥自己踩了衣摆——”
“你放屁！”大皇子急眼了。
“闭嘴！”皇帝突然一声暴喝，震得三个皇子都不敢说话。
他两步跨到大皇子面前，蹲下身，鹰一样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老大，朕最后问你一遍——是他们伸手推你了，还是你自己摔的？”
大皇子被看得头皮发麻，嘴唇哆嗦着：“是、是挤的……”
“好，好。你知道如果是太子会如何回答吗？”皇帝眼底闪过一抹失望，站起身，拍了拍膝盖，
“老大你今年多大了！门槛绊一跤，就急急忙忙告状。朕看你这些年饭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大皇子瞳孔一缩，他知道，如果是二弟，他肯定会说是自己摔倒的！但父皇偏心，情况完全不一样。二弟和老四老五关系多好，他们同母兄弟，一脉连枝。
可他不是！他若示弱，只会被彻底踩在头上。况且他也不算撒谎，是他急忙想争第一进门，踩到四皇子的鞋子，被对方反手一推才摔进来的。
但大皇子不敢在皇帝面前争辩，他只拱手道：“父皇，是儿臣的错。儿臣前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要禀报。”
皇帝脸色沉沉地看着：“说。”
大皇子道：“父皇。南方邻国‘南云国’遣使求建交。”
皇帝在听到“南云国”和“派使建交”几个字时，眉头微微蹙起，偶尔目光看向皇后。
皇后端起茶盏，眼睫微垂，神色平静。
殿内静了一瞬。
皇帝才慢悠悠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南云国？建交？老大，你消息还挺灵通。怎么，身上差事刚扒干净，就想往这外交邦务里伸爪子？你是懂他国风物啊，还是通晓蛮语？”
大皇子额头贴地，急声道：“儿臣不敢，儿臣只是想着，父皇登基不久，便有新国仰慕天威，主动来投，正是彰显我大乾万国之主的气象。儿臣愿以戴罪之身，为父皇分忧，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皇帝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扯了扯嘴角：“话倒是会说。建交？哈，行！教导教导那些蠢货迂腐蛮夷，也算朕德行一件。”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另外两个儿子：“老四老五你们怎么说？使者呢？”
五皇子先接话，详细奏报了使团规模、所携国书礼品及等候召见的程序。
皇帝听完，眼皮都没抬，半晌才哼出一声短促的气息，似笑非笑：“弹丸之地，也配弄这些阵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