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着伸出手,掌心是几块几乎融化的灰黑色金属残片,上面蚀刻着极其细微、几乎难以辨认的纹路。厉血接过,独眼凑近,瞳孔骤然收缩。
那纹路……并非单纯的破坏性蚀文,而像是一种记录与传输的复合符文!残片上,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先天秽晶”略有差异,但同源感极强的污秽波动。
“他们在……记录阵法数据?收集战斗信息?甚至……可能收集了主上取晶时爆发的能量特征?” 厉血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冰寒。
寒镜执事也瞬间明白过来,脸色更加难看:“癸-七……他们根本不在乎一次攻击的成败!他们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数据’和‘样本’!干扰阵法、逼主上行险,都是为了观察‘归墟锁魔阵’的极限反应,观察主上应对‘秽源’核心污染的方式!我们……我们可能成了他们完善‘秽源’计划,甚至研究如何针对‘归墟大道’的……实验场!”
一股彻骨的寒意,比这静室外的玄冰更冷,袭上三人心头。
敌人的冷酷与算计,远超战场上的血腥厮杀。
厉血死死攥着那金属残片,几乎要将其捏成粉末。他看向静室,陆尘仍在生死边缘挣扎,而敌人却已带着“收获”悄然退去,如同暗影中的毒蛇,舔舐毒牙,等待着下一次更精准的噬咬。
“传令……” 厉血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压抑而微微颤抖,“所有归墟卫,能动的,全部撒出去。不要追查‘影’的踪迹,他们肯定有备无患。去查沸血冰谷周边三万里,不,五万里内,所有可能被污秽侵染、或地脉异常、或近期有诡异生灵出没的区域!癸-七要数据,要样本,要观察反应……绝不会只盯着一个沸血冰谷!他一定有其他‘实验田’!”
“还有,” 他补充道,眼中血丝密布,“联系所有与道宫有往来的势力,悬赏收集一切与‘旧痕’、‘污秽畸变体’、‘暗影秘法’相关的信息,无论真假,无论代价!我们要知道,这‘影’和‘外道’,到底在洪荒播撒了多少颗‘种子’!”
石魁重重点头,转身欲走,却又停下,看向静室,声音带着哽咽:“统领……主上他……”
厉血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独眼,再睁开时,只剩下磐石般的冷硬:“主上不会有事。在他醒来之前……我们,必须把篱笆扎紧,把眼睛擦亮。”
他转向寒镜执事:“执事,玄溟族那边,还需劳烦您沟通。‘归墟锁魔阵’暂稳,但需持续投入力量维持,并严密监控秽源变化。主上体内……若有任何需要,哪怕动用玄溟族禁地底蕴,也请务必……”
“老夫明白。” 寒镜执事肃然颔首,“玄溟族与道宫,已是一体。老祖有言,倾尽所有,护持陆尘宫主渡此劫关。”
静室内,陆尘身体的挣扎似乎微弱了一些,但那种不稳定的、危险的气息并未消散。暗红与暗金的对抗,转入更深层、更缓慢,却也更致命的拉锯。
静室外,厉血重新化作石像,只是周身散发的气息,比玄冰更冷,比断刃更利。
北冥的寒风依旧呼啸,卷走了部分血腥,却带来了更浓郁的不安。短暂的战术喘息背后,是战略层面更加深邃的黑暗与压力。
影动于渊,其志非小。而承载着最大风险与唯一希望的陆尘,他的意识,正沉沦在一片由自身痛苦、外道污染与归墟混沌交织而成的,无比凶险的内景深渊之中。
那里,或许正上演着比外界更残酷的“道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