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内景中仿佛响起了污秽被灼烧剥离的声响。秽晶剧烈震颤,更加狂暴的怨毒与虚无之力反扑,试图淹没这缕火苗。陆尘的意识承受着千百倍于前的痛苦,那灰色星点剧烈明灭,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炸开。
但他死死守住了那一丝清明,以墟火为引,以自身残存的、最精纯的混沌归墟之力为刃,开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在自己道基废墟上进行的“刮骨疗毒”与“分离手术”!
剥离污秽,解放灵机!
这是一个缓慢、痛苦到极致的过程。每剥离一丝污秽,他自己的道基也仿佛被刮去一层。但同时,每解放出一丝微弱的、纯净的“地脉灵机”,那灵机便会融入他残破的道基,带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滋养”与“修复”,让他的归墟之力多一分“生机”底蕴,也让那墟火燃烧得更稳一分。
毁灭与新生,污染与净化,痛苦与修复,在他体内达到了一个极度脆弱的、却蕴含着无穷可能的动态平衡。
静室之外,厉血等人无法窥见内景的凶险斗争,但他们能感受到陆尘气息的变化。
最初是极度的混乱与衰败,仿佛风中残烛。
接着,气息陡然变得尖锐、灼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被点燃,连带着静室的温度都隐隐上升,那弥漫的污秽气息中,多了一丝奇异的、令人心悸的“灼烧”感。
然后,气息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艰难,但确实存在的频率,在“衰败”与“微弱新生”之间交替。每一次“衰败”都仿佛坠入深渊,而每一次“新生”都如嫩芽破土,微弱却倔强。
他体表的暗红纹路,不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蔓延侵蚀,其蠕动变得迟滞,色泽也开始变得晦暗,仿佛失去了部分“活性”。而右半身残存的灰雾,虽然依旧稀薄,却似乎凝实了一点点,与左半身的暗红对抗时,不再是被动防御,偶尔能进行一丝微弱的“反击”和“净化”。
这种变化细微到极致,若非厉血等人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
“主上……好像在……炼化那东西?” 石魁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希冀。
“不是简单的炼化。” 寒镜执事老眼之中精光闪烁,他修为更高,感知更敏锐,“是……剥离?净化?不对……更像是在那污秽核心中,找到了某种……‘源头’?并用一种前所未见的方式,在与之对抗、共存、甚至……转化?”
厉血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静室门,那只独眼中,血丝密布,却有了一点微弱的光。
他知道,主上正在经历一场无人可以替代、凶险万分的“道争”。这场道争的结果,将决定陆尘的生死,更可能决定混沌归墟大道的未来走向。
就在这时,一名玄溟族修士急匆匆赶来,脸上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低声向寒镜执事禀报。
寒镜执事听完,眉头紧锁,挥手让来人退下,转向厉血,声音凝重:“厉血统领,刚接到外围巡哨和几个交好部族的传讯。沸血冰谷异变的消息,似乎……泄露了。而且,传播的速度和范围,远超预期。”
厉血猛地转头:“泄露?我们已严密封锁……”
“不是从我们这里泄露的。” 寒镜执事摇头,“消息的源头很散乱,但内容高度一致:沸血冰谷出现‘外道’孕育的‘灭世魔胎’,痛天道宫宫主陆尘为镇压魔胎,身受‘外道’污染,道基濒临崩溃,已成洪荒隐患。如今北冥动荡,魔胎随时可能破封,污染将席卷洪荒……”
厉血瞳孔骤缩:“有人在散播谣言,煽动恐慌?是‘影’?”
“不止。” 寒镜执事脸色难看,“消息中,还刻意强调了主上修炼的乃是‘吞噬万物、有伤天和’的邪道,此次被‘外道’污染,乃是‘因果报应’,并暗示……痛天道宫可能已与‘外道’勾结,或已无力控制局面。已有一些不明真相、或被煽动的散修和小型势力,开始向北冥边境聚集,声称要‘除魔卫道’,‘查明真相’。”
石魁怒道:“放屁!主上是为了北冥才……”
“他们不会听。” 厉血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影’的目的很明确。前线军事冒险失败,收集数据样本的目的达到后,他们转入了舆论战和战略围困。散播谣言,制造恐慌,孤立道宫,甚至可能引来‘正道’势力的干涉或讨伐。如此一来,即便主上渡过此劫,道宫也将面临内忧外患,他们便可坐收渔利,甚至……借刀杀人。”
压力,从未远离,只是换了一种更阴险、更诛心的方式,从外部席卷而来。
厉血望向静室,里面,陆尘的气息依旧在生死边缘微弱地起伏着,进行着无人知晓的惨烈道争。外面,阴谋的暗流已然汹涌,即将化作滔天恶浪。
内景深渊,墟火炼真,道基重塑之路漫漫。
外界风云,谣言四起,杀机已借众生之口。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