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剑鸣北冥,暗锋藏匣
清虚子师徒三人落座,宴席间的气氛出现了短暂的凝滞,旋即又被刻意营造的欢悦所掩盖。丝竹之声再起,玄冥静心香袅袅升腾,侍女们娉婷往来,为青云剑宗的客人奉上珍馐美酒。然而,许多目光的余光,仍有意无意地瞥向那三位南赡部洲的来客,揣测着他们的真实来意。
陆尘神色如常,举杯邀饮,与溟沧老祖、寒镜执事等人谈笑自若,似乎并未将这远道而来的“贺客”太过放在心上。但坐在下首的厉血,独眼锐利如鹰,一直若有若无地锁定着清虚子及其弟子。他能感觉到,那位看似仙风道骨的长老,气息虽纯正浩然,但内里却凝练如一柄藏于匣中的古剑,隐而不发,其修为恐怕不止表面显露的金仙初期那么简单。而他那两名弟子,看似恭敬侍立,眼神却偶尔掠过殿中陈设、众人气息,带着一种审视与评估的意味。
酒过数巡,气氛稍缓。清虚子放下玉箸,抚须微笑,目光投向主位的陆尘,朗声道:“陆宫主,贫道远在南赡,亦听闻北冥近日变故频仍,有外道邪魔作祟,沸血冰谷更是险酿大祸。幸得宫主力挽狂澜,更得天佑,铸就无上道基,实乃北冥之福,亦是我辈修道之楷模。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略带探询,“那外道‘影’之势力,行事诡谲,根底莫测,不知宫主此番劫后,可曾觅得其踪迹线索?我青云剑宗忝为玄门正道一份子,对此等祸乱洪荒之辈,亦深感忧虑,若有需要之处,或可略尽绵薄之力。”
此言一出,殿内又静了几分。众人心知,正题来了。
陆尘把玩着手中的冰魄玉杯,杯沿凝结的寒霜在他指尖温润的玄黄之气下悄然化去。他抬眼看向清虚子,玄黄双眸平静无波:“清虚子长老有心了。‘影’之流毒,确如附骨之疽。前番沸血冰谷之役,彼辈趁火打劫,窃取数据,行踪诡秘,虽暂退去,然其心不死,其祸未除。陆某不才,既掌北冥牛耳,自当竭力追索,肃清余孽。只是……” 他略作停顿,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此乃北冥自家之事,尚未至劳烦南赡道友千里奔波的地步。青云剑宗的美意,陆某心领了。”
这番话,客气中带着疏离,感谢中藏着回绝。既点明了“影”的危害与自己的态度,又委婉地划清了界限,暗示北冥之事北冥了,无需外人插手。
清虚子面色不变,笑容依旧和煦:“宫主此言差矣。洪荒一体,邪魔外道乃众生之敌,何分彼此?况且,贫道此来,除恭贺之外,确有一事相告,或与那‘影’势力,乃至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外道’根源,有所关联。”
“哦?” 陆尘眉梢微挑,做出倾听状。殿中众人也竖起了耳朵。
清虚子正色道:“约莫百载之前,我宗一位长老云游至北俱芦洲与西牛贺洲交界处的‘葬古渊’附近,曾感应到一股极隐秘、极阴邪,却又带着几分‘虚无’与‘否定’意韵的波动,一闪而逝。当时只以为是某种罕见魔物或古战场残念,未加详查。但前些时日,听闻北冥沸血冰谷出现融合‘旧痕’的秽源怪物,再联想那‘影’势力诡秘手段,贫道忽觉此事或许并非巧合。”
葬古渊?不少人闻言色变。那是洪荒一处有名的绝地、禁地,传闻是上古某次量劫的主战场之一,空间紊乱,法则破碎,充斥着各种诡异不详与古老怨念,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就连许多大能也对其讳莫如深。
“长老的意思是,‘葬古渊’可能藏有‘影’势力的巢穴,或与‘外道’有更深联系?” 寒镜执事沉吟问道。
“贫道不敢妄断。” 清虚子摇头,“只是觉得此事蹊跷,或可为宫主追查‘影’之根源,提供一丝线索。我宗那位长老曾以剑意感应,记下了那波动的大致特征与方位。” 说着,他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指尖青光一闪,玉简上浮现出一幅残缺模糊的路线图,以及一道极其微弱、却带着令人心悸的“空无”感的剑意烙印。“此物便赠予宫主,或有些许参考价值。”
陆尘目光落在玉简上,玄黄之气微微流转,感应片刻。那剑意烙印中残留的“空无”感,确实与他接触过的“旧痕”气息有几分相似,但又似乎更加古老、更加隐晦。他伸手接过玉简,入手微凉:“多谢清虚子长老赠图之情。葬古渊凶险莫测,此线索确实珍贵。待北冥事了,陆某或会前往一探。”
他收下图简,却并未立刻表态,显然并未完全相信对方所言。清虚子也不在意,呵呵一笑,转而谈论起南赡部洲的风土人情、修行趣事,气氛似乎又缓和下来。
然而,宴席将散之时,异变突生。
侍立在清虚子身后那名一直沉默寡言、背负剑匣的男弟子,忽然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面色瞬间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虽然他只是迅速低下头,强自镇定,但这细微的变化,如何能瞒过在场诸多高手的感知?
几乎在同一时间,陆尘、厉血、溟沧老祖等数人,目光如电,瞬间聚焦于那名弟子身上。尤其是陆尘,玄黄双眸中光芒微闪,他清晰地“看”到,那弟子体内,似乎有一丝极其隐晦、与周围北冥冰寒灵气格格不入的阴冷气息,正在微微躁动,与他自身纯正的青云剑元发生了轻微的冲突。这冲突极其微弱,若非那弟子方才心神似乎因某事震动,导致气息不稳,恐怕连陆尘都难以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