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子脸色也是微变,但瞬间恢复如常,转头对那弟子轻声呵斥:“清岩,可是初次来北冥,水土不服,引发旧疾?怎如此失态!” 说罢,又对陆尘等人歉然道:“劣徒修为浅薄,早年历练时曾中过阴寒之毒,留有病根,不想今日在这北冥极寒之地引动,让诸位见笑了。还望宫主恕罪。”
那名叫清岩的弟子连忙低头:“弟子失仪,请师尊责罚,请陆宫主恕罪。”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尘深深看了清岩一眼,又瞥向清虚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原来如此。北冥苦寒,确非人人可适应。我观这位小友气息紊乱,恐非小事。寒镜执事,取一瓶‘玄阳暖玉丹’来,赠予这位小友,或可缓解阴寒之苦。”
“是。” 寒镜执事应声而去,很快取来一个寒气森森的玉瓶,其中丹药却散发出融融暖意。
清虚子连忙代弟子谢过,接过丹药,态度诚恳。但方才那短暂的气息异常,以及清虚子瞬间的变色,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不少人心头荡开了涟漪。
宴席终散。青云剑宗三人被安排在客院歇息。陆尘亲自送溟沧老祖等贵客离去后,脸上的温和笑意缓缓收敛。
“厉血。” 他转身,看向一直如同影子般跟在自己身后的归墟卫统领。
“属下在。”
“盯紧青云剑宗那三人,尤其是那个叫清岩的弟子。不要打草惊蛇,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又或者……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陆尘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另外,加派人手,暗中排查近期所有进入北冥的外来者,特别是与南赡部洲、西牛贺洲有关联的。葬古渊……哼,真是好巧的线索。”
“遵命!” 厉血眼中寒光一闪,躬身领命,身影迅速融入阴影。
陆尘独自立于殿前,望着远处冰原上清冷的月色,玄黄双眸中思绪翻涌。清虚子带来的葬古渊线索,或许是真,或许是饵。那弟子清岩身上的异常,更是疑点重重。青云剑宗……南赡部洲的正道宗门,为何会突然对北冥之事如此“热心”?他们与“影”势力,或者那神秘的“外道”,是否有着不为人知的关联?
还有那个清岩……他身上的阴冷气息,虽然极其隐晦,但陆尘却觉得有一丝莫名的熟悉感。似乎……与当日沸血冰谷中,那“影”势力暗影刺客残留的些许力量波动,有某种程度上的相似?是巧合,还是……
他抬起手,指尖玄黄之气萦绕,凝聚成那枚得自清虚子的玉简虚影。玉简中的路线图模糊不清,但那道剑意烙印却清晰无比。
“葬古渊……” 陆尘低声自语,“若真与‘影’或‘外道’有关,说不得,要走上一遭了。不过在这之前……”
他目光转向客院方向,眼神深邃。
“得先弄清楚,这几位远道而来的‘贺客’,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夜色渐深,北冥的寒风呼啸依旧。痛天道宫的灯火在冰峰之上明灭,映照着冰原上无形的暗流,似乎比往日更加湍急、更加冰冷。一场宴会,看似宾主尽欢,却引来了更多的不确定与隐秘的锋刃。南赡部洲的青云剑,已然出鞘半寸,剑锋所指,是友是敌,尚未可知。
(第24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