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或许真的将陈朵的生活想得太简单了。
陈朵一向是个听话的孩子,完成任务从来不拖泥带水。
他把陈朵当成孩子一样看待,但他连婚都没结,大老粗也是第一次养娃,他觉得自己很不错,陈朵在暗堡学会认字,矫正认知,学习格斗技巧,知道他以临时工这个身份将陈朵带出暗堡。
他回想起带陈朵出暗堡的初衷是什么。
她的能力很强,这毋庸置疑,可无法控制的缺点也是无法忽视的。廖忠是顶着公司巨大的压力,将陈朵带出暗堡。
他想带她去更开阔的天地,陈朵不应该被困在暗堡。
陈朵成为临时工以来从未让他失望,他是为她骄傲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陈朵这个年纪的孩子,也会需要朋友,就像暗堡的林彦俊那样的朋友。
陈朵的听话,或许只是回应她在药仙会的那种状态。她从未独立地做出选择。
那天陈朵违背了他的命令,当时情况很焦急,他说这孩子病了。
其实病得是他自己才对。
想想他在陈朵这个年纪,那更是病得不轻,陈朵是特殊一些,但她早晚要真真正正成人。
廖忠是期待的。
医生一把抢回片子,“看懵了吧,老廖,看得懂吗,你就抢。”
廖忠回过神,有些无奈。
医生眉头紧皱不说话,这是病人和家属最不想看到的表情。
“有什么问题。”廖忠一下着急了,去抽片子。
医生眼神都没给一个,一手拍掉了廖忠的爪子,神神叨叨地走回自己的办公桌。
时一和陈朵都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廖忠,像在问发生了什么。
“这人又犯病了,看见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都要神神叨叨记录下来,留成备案。”
公司的人也过来,这么长时间他们勉强相信了陈朵的暂时的安全性。
现在他们只想要陈朵的安全性不稳定的证明。
医生记录完,心满意足抬起头,便看见一双双如狼似虎的眼睛,吓他一跳。
“你们还没走啊。”他突然想起来什么,“哦,对了。我还没说陈朵情况怎么样。”
他身上的视线更火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穿了女装。
“很稳定。”医生一锤定音,“她体内的毒不知道为什么成了两股,形成了一种平衡,就像太极那样,你们懂的。”
“有没有泄露的可能。”公司当然不会因为医生片面的话,就放手陈朵。
陈朵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临时工对公司的忠心。
他们要杀鸡儆猴,给其他地区不受控制的临时工警醒。
总部对各区的权利放得太宽了。
如今徐翔这个重量级的家伙因伤势和年纪的缘故退位了,公司各区的负责人便少了一个重量级的人物。
总部想要将权利收拢。
“除非她的毒重新被打乱,可能性很低,那样的话她就死了。”
“也就是说也有泄漏的可能。”
......
廖忠怒了,医生无语了,陈朵没什么反应,时一气笑了。
医生露出一个命苦的表情,“那公司想要我写什么证明。”
公司的人不说话了,做假证什么的,当着大家的面不太好吧。
这医生也真是的,不能私底下悄悄说吗。
有了公司医生的证据,证明了陈朵对异人的可控性,解决了对普通人造成伤害的可能。
结合种种终于宣判。
“以法案第...条和......,现判决结果如下。陈朵现辞去哪都通临时工一职,公司只能以监管普通异人的方式,管理陈朵,不得监视,束缚正常社交,不得侵害其人权......”
陈朵走出法院大楼。
站在台阶之上,视线与头上的大梁擦肩而过,阳光热烈刺眼,视线落在脚下的楼梯变得彩色斑斓。
她踩在坚硬的大理石台阶缓慢地一步一步往下踏。
“陈朵!”
一辆车停在面前。
“廖叔。”
廖忠下了车。
两人良久无言,时一搂着一箱材料从后面过来,看见两人。
廖忠拍了拍陈朵瘦弱的肩膀,像无数次任务前叮嘱她那样,又像是完成任务回来的夸奖。
“陈朵,你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