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城山往西数百里,有一处小山村,叫野家村,村道尽头有一座土墙搭建的院落。
院落的男主人叫做野牛,他姓野名牛,身材高大,穿着粗布麻衣,此刻站在草屋外面,满身是汗。
他是村里有名的庄稼汉,种田割麦不在话下,干起活来干劲十足。
年纪一到娶了个媳妇,因为他踏实肯干的名声,娶到了十里八乡最漂亮的姑娘——翠花。
姑娘肚子争气,没多久便怀孕了。
卷起的衣袖下,黑黝黝的手臂泛着湿润的汗痕。
女人哭喊的声音凄厉地传出来,野牛心中不耐。
都说十月怀胎,可翠花这胎怀了十二月之久,若不是今日洗衣这么一摔,或许还要更久。
全家人都被带信的人喊了回去。他娘正在里面给人接生。
进去的时候,她娘说,“生个孩子能有多难,这肚皮四五月大的时候看着尖,怎么如今变圆了,别是个女娃,才是苍天保佑。”
如今五月正是农忙的时候,他们一家都被喊了回来,野牛担心田里未来得及收完的麦子,心中对这孩子不挑好时候出生难免不满。
偏偏是五月,五月子是为不详。
野牛等了两个时辰,院中太阳正大,一家人都还没吃饭,他爹野吉坐在屋檐下,拿着烟杆吞云吐雾。
他也坐过去,没过一会儿,听见屋内传来的声音。
“头出来了,生了,生了!”
随着一声欢喜的喊声,刺眼的太阳突然消失,没有任何征兆,宛如黑夜伸手不见五指。
野牛按下惊慌,“爹,这是怎么回事,太阳没了。”
“俺咋知道,难道是太阳被人射下来了,田里的麦子可咋办!”野吉一下站起来。
屋内灯线本就昏暗的野牛娘并未察觉异常。
一声如厉鬼般的叫声,刺耳地传出。
天刹那间复原,太阳高高挂起,灼热的热气再度冒出。
整个过程短暂迅速,这是前所未见的奇观。天有异象,人心惶惶。
北离天启太安帝神色不明,忙叫身边小黄门摸黑去请国师齐天尘。
得知国师已去探查这异常来源,太安帝这才安心。
“有国师守护北离,是我北离之福。”
而此时望城山
十一岁的王一行正逗着两岁的赵玉真。
玉真虽才两岁,却在一岁的时候就能磕磕绊绊口吐人言。
他当时对师父高兴地说,“看,师父,玉真能说人话了。”
当时师父没有说话,只是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玉真,你是要这个大桃木剑,还是这个小桃木剑。”
赵玉真睁着大大的眼睛,来回瞅着。
大桃木剑是王一行的,正常桃木剑,并不大,而小桃木剑,是他给赵玉真雕的玩具。
师父说现在玉真还太小,明年就收玉真作关门弟子。
王一行不懂,就一年师弟就能变大?
这两岁跟三岁有啥子区别?
就在两岁像团子一样的赵玉真要把大桃木剑往嘴里送的时候,天忽的一黑。
王一行猛地在黑暗中提抱起赵玉真,他年纪不大,但看过的精怪传说却多,人小胆也小。
大哭,“师父啊,师父,妖怪出世了,要吃小孩儿的,快来救救我们。”
吕素真出来时,天又亮了回去,看见自己的大弟子一把鼻涕一把泪,而待定的关门弟子正拍着大弟子的头,像是在安慰。
王一行惊讶极了,转眼看向出来的师父,“天又亮了。师父这是怎么一回事,您没看见,刚刚这天突然就黑了,太阳都没了......”
“剑法练得怎么样了?”吕素真问。
本该在院子里练剑,却逗赵玉真的王一行抠抠脑袋。
在接受师父一个刀眼后,果断将小桃木剑塞给赵玉真,提着桃木剑装模作样舞动起来。
吕素真这才掐指一算,脸色微变,对着王一行道,“为师出去一趟,照看好你师弟。”
王一行高兴地停手,照顾师弟可比练剑好玩。
他正欲说好,师父已然不见踪影。
昏暗的屋内,野牛娘借着重新照进来的光看清了出声的婴孩。
浑身带着腥臭的血,她率先看向下方,没有,没有东西,取过锦布旁边的破布。
颇为失望,但儿媳妇还年轻,再生就是了。
门被大力推开,野吉慌张地说,“他娘,刚刚这天突然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