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照进来,野牛娘这才看清用布包裹起来的孩子原貌。
她有一双紫色的眼睛。
顿时尖叫,破布襁褓中的婴儿重重落在地上。
“你们看她的眼睛,她的眼睛跟我们不一样,一定是妖怪投胎!”野牛娘这才想起来,从出来到现在,这孩子睁着眼睛,却一声都没有哭过。
三人围着土桌上的婴儿。
“丢了吧,反正是个女娃子,赔钱的,在五月生的,又这副样子,养大村里肯定有人说三道四,说咱家造孽。”野吉发话,嘴里依旧叼着烟杆。
野牛娘不赞同,“这是妖怪,丢了将来作孽,报应要落在咱家头上的。”
野吉吐出一口烟,“那咋办。”
野牛:“村里有口枯井,趁着农忙没人注意,丢里面吧。”
三人一致觉得这主意好。
土桌上的婴孩啃食着手上干涸的血迹,一双淡色紫琉璃的眼睛,注视着说话的三人。
不哭不闹,似乎接受着既定的命运。
那妖怪从枯井里丢下去,毫发无伤,不哭不闹,只睁着那双眼睛看着井口俯身望的三人。
三人吓得逃命似的返回。
回到家中院子,太阳滚滚灼烧着,三人身上却冒出一层又一层的冷汗,像在冰水里沁过一遍。
抹了几把汗,他们方才想起屋内的女人。
“这次就算了,下次翠花的肚子可要争点气。你们先去收麦子,我去瞧瞧。”
野家的男人点头,目送野牛娘,没出几步,屋内传来一声尖叫。
两人冲了进去。
不知什么时候,翠花早就没了气息。
躺在临时搭建的板床上,斑驳发霉的木板什么也没铺,如今半边被鲜红浸湿,染成浑然天成的红漆。
泛着腥气的血水被热气蒸得干涸,剪断的脐带孤零零地露在外面。
早该发凉的体温,是热气蒸出的热,从里到外。
野牛娘将翠花的衣服穿好,全然圆了这段婆媳之情。
两个男人垂头沉默。
野牛娘说出他们想说的话,“得存钱重新相看一个媳妇,村头做媒的王婶子昨天还在跟我说隔壁村里哪家在相看呢。”
不知从哪里抽出的一卷草席,上面满是破破烂烂被老鼠啮出的洞。
将不到二十的翠花往上一抬,一卷,今天要在村里忙完去公布这个消息。
齐天尘在村口和吕素真不期而遇。
“你我二人多年未见,不曾想今日在这.”齐天尘看向村牌,“野家村相遇。”
吕素真和齐天尘曾是交流道法的好友,如今一个成了望城山掌教,一个成了北离的国师,实乃顶峰相遇。
吕素真不由调侃,“你多年不曾离开天启,今日是哪阵风将我们大国师吹到这个地界来。”
齐天尘仙风道骨,一抚白髯,“明知故问。天降异象,想来你也算到了什么。”
他伸手,“请。”
吕素真也做这般手势。
两人互相交流起今天这烈日消失的异象。
天道不可泄露,他们也只算到了野家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
农忙时刻,村民都在田间忙活,大大小小齐上阵。
吕素真和齐天尘刻意隐藏起行踪,查看半天并未见村庄有何不妥。
“莫非是你我多想了。”吕素真微微皱眉。
齐天尘却道,“你我二人不可能算错。不若合力再卜。”
于是两人合力,在这野家村的一角,看见了北离的命运。
一双淡色琉璃紫眼睛看过来,似乎发现了二人的窥视。
血流成河,哀鸿遍野。
两人从意象中被弹出来,纷纷吐出一口血。
“看来我们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看破不说破。
未来会有一场战争,而那遍地的尸体中穿着望城山弟子服的人,倒了一地。
吕素真认出了其中一人,他长大的大弟子王一行。
如今在野家村,他必须找到那双紫色眼睛的主人,修魔之相,是天生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