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围帽递过去。
贺小梅可耻地失神一瞬,回过神来咬牙。
狐狸精,狐狸精!难怪瑛瑛对他的脸恋恋不忘。
柳月拿围帽的手举了许久,疑惑这姑娘为何不接过。
贺小梅扬扬脑袋,抬手扯过围帽,动作迅速,毫不温婉,不过柳月半点没在意,一颗心全系在床榻上睡得不踏实的人身上。
环抱起人,柳月礼貌告辞。
贺小梅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消失在门前。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却不得不承认。柳月这人算得上君子。
他如此刁钻的要求,和若有若无的恶意,柳月却没有放在心上,还答应了他无理的请求。
不过这柳月对他的小徒弟,有意思。
贺小梅坐在桌边,自顾自倒下一杯茶水,放在唇边轻啜。
易文君是真的喝多了,只是提前吃了一颗醒酒丹,撑过了大伙都醉醺醺回家的时候,找到一个不易被发现的好时机和隐藏在其中的贺小梅谈生意。
等谈完,醉意上头,倒头就睡。贺小梅也不能放任一个小丫头在青楼睡着,若是出来意外,岂不是辜负了瑛瑛的信任。
只希望这边易文君的事早点办完,去找瑛瑛,别被他人捷足先登。
抱着易文君的柳月施展轻功从屋梁上走,脚尖轻点,速度不紧不慢,怀里的人抱得很紧。
才化雪不久,迎面而来的风透着刺骨的寒意,柳月见易文君将脸埋得严严实实,还在他的胸膛蹭了蹭。
柳月只觉宛若空了的胸腔被填满。
“师父。”
行至半道,怀中人突然开口,柳月停住脚步,低头和笑盈盈的一双眼对上。
这盈光闪闪的眼眸中框满他的身影。
柳月哑口,只是问,“吹到冷风了?”
易文君并不清醒,以为自己在做梦,摇摇头,将头靠了回去。
“师父,梅山雪,你喜欢吗?”声音轻轻的,像融化的雪水浮动。
柳月落在无人的小巷里,走过小巷便是学堂,头顶是一轮明亮的弯月,照得巷内半是月光半是浓黑。
“喜欢,你送的都喜欢。”柳月轻声,话中浸透着如水月华。
“你及笄礼快到了,有想要的吗?”柳月问。
怀中透出的声音懒懒的,“我什么都想要,很贪心。”
柳月轻笑,“师父不怕你贪心,师父都给。”
易文君喃喃细语,声音越来越小,“我想要变强,想要师父送的衣裙,想要......系统,想要......”
柳月有些没听清,附耳去听,又有的没听懂。
“师父,你知道我最想要什么吗?”易文君的声音忽然清晰,抬起头来,月光映出她泛红的脸颊。
她一手勾住柳月的颈脖,身子撑起,一手指着头顶的弯月,嗓音浸着甜味。
“我想要天上的月亮,师父能给吗?”
双手环住颈脖,易文君回头,贴近柳月的面容,隔到鼻尖与鼻尖只剩两指的距离,缓缓长开嫣红的唇。
柳月仿佛闻到香甜的酒气,丝丝缕缕探入鼻尖。
困倦的话语,“师父,能给吗?”
柳月无法回答,也不能回答。
易文君醉晕过去,手臂一下脱力,脑袋垂倒在柳月的颈脖间。
唇瓣从柳月白皙光洁的下巴扫过,月下淡色似琉璃的瞳孔轻颤,平缓的呼吸湿湿地打在颈脖间。
月光于此处尽。
抬脚步入浓黑的那一半巷子。看不清身影,巷内传来的叹息,泛着待枯萎的兰香,若水中的兰。
“文君,月亮一直在,可师父给不起......”
出了巷,学堂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