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过了十七岁,心中无限地空虚寂寞冷。在乾东城纵马扬街都觉得没意思,不开心,好无聊。
连嘴里喝的美酒,都觉得滋味苦涩。
他疑惑不解,看向扶琴的师父,苦恼地发问,“师父,为什么我开始觉得自己老了,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已过不惑之年的古尘狠狠皱眉,十七岁的少年郎说自己老了,那他岂不是要入土了。
“东君,你不是老了,是太闲了。少年知其志,方有意气。”
话外之意,找点事做。
百里东君抱着酒壶,靠在粗壮的树根,歪歪头,“可我有志向啊,我要当酒仙来着,不然也不会跟着师父您学酿酒,我现在会上百种酒的酿法。舅舅都说我的酒在他喝过的酒里都排得上号。”
古尘摇摇头,傻徒弟还是不懂。
这事得他自己想通才行,有些事得自己悟,他这个师父能做的不多。
几天后,百里东君带着家里的地契出走了。
他在荒郊野外雄赳赳气昂昂骑着琉璃赶路去地契的所在地——柴桑城。
“不是说柴桑十分柴吗?这看着怎么这么冷清啊?”百里东君孤身一人站在萧瑟的街头,秋风卷落叶,枯黄的叶片从他眼前飘过。
不过他丝毫没有灰心,双手叉腰,仰头看向面前紧闭的店门。
“我百里东君,定要大干一场,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的酒和我!”
第一天,百里东君顾不到人,只能挽起自己的袖子加油干,累得睡在地上。
第二天起来,四肢酸痛,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他想家了,这个念头一出现,他赶紧甩甩脑子。
他百里东君一定要大干一场。
准备了一个月之久,他的酒铺终于开起来了,对面也开起了一家包子铺,整个街都热闹了,不复之前的寂静。
有肉铺,包子铺,馄饨铺,杂货铺,裁缝铺等等,百里东君眼前一亮,终于不用吃自己煮的饭了。
街上铺子多了,却没有客人。
为此他还推出了免费的酒,第二杯才收钱,他无比自信,相信只要喝了第一杯酒,就一定想喝第二杯。
路过一个书生,夸他的酒,但没钱喝第二杯,走了。
几天后又来人,像个流浪汉似的,喝他的酒,接着喝第二杯,结果没钱。
“司空长风,你个赔钱货!一天喝我的酒,趴在桌上睡觉!”
百里东君蹲在店门口看了好久,又去各家店铺推销,奈何没有推销出去,还被肉铺老板的杀猪刀下了一跳。
一回来便看见时空长风喝着他辛辛苦苦酿的酒,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司空长风睡得迷迷糊糊,隐隐约约听到小老板在说什么酒,头埋着手却举举了起来,竖起一个大拇指,开口醉醺醺。
“酒...,好酒...好酒...”
百里东君的火气瞬间就下去,虽然司空长风是个赔钱货,但是他很有品味。
他百里东君的酒,就是要给懂酒的人喝。所以让司空长风白吃白喝也是没问题的。
他一定没有被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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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鸽飞落在手心,易文君从鸽子腿绑的小木桶中取出信。
来自天启方向。
正面是“商谈婚期”四个字,反面写着“柴桑城”三个字。
字形板正,是洛青阳的手笔。
“商谈婚期?”易文君喃喃自语,“想必就这两年。”
而柴桑城这事,易文君有所了解。顾家和晏家的事。她的三师叔想必也赶回家了,明知是狼窝虎穴,却有不得不回的理由。
现在各处势力都盯着柴桑城,暗河也不例外。几天前慕明策将苏暮雨借去几天,估计是贼心不死想要去和顾家交易。
易文君半点没拦,依她三师叔那个个性,不可能和暗河合作。慕明策一把年纪,也是敢想敢干,偏要去试试。
无妨,她还怕他不去试。
只有这样,才能对比出她才是暗河最可靠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