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言发挥了她从前的特长,随便下。
落在哪里算哪里,现在只是一些基础的入门,看不到以后,而她没章法的下法,也看不出来什么。
“小言,怎么能下这里呢!~”
朱大勇的语气相当严厉,当对面的小女孩捏起落下的棋子怯怯地抬起眼睛看过来,他不容置疑的语调瞬间拐了个弯,变得婉转。
朱大勇在心中批评自己,安慰自己。
简言不是冲段少年,不是他的学生,只是为了让其通过围棋敞开心扉。
朱大勇表情慈爱,眼神鼓励,“小言,再想一想,好好想想,不着急。”
简言看看朱大勇又看看棋盘上的“大猪嘴”,小心翼翼地将棋子试探性地敲在一处,还未完全放下,抬眼看向朱大勇,得到了朱大勇肯定的眼神。
松了一口气般,落下。
冲段赛在即,朱大勇每天都忙着训学生,对简言的围棋教育并没有放松。平心而论,他的外甥女在围棋一道毫无天赋,但这并不耽误朱大勇的教学态度。
看着简言从拿棋子都不知道,变得如今知道围棋的规则和玩法,记住了一些基本定式,能够下围棋了。
朱大勇自心底升起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自豪感。
还没等她多教一些,警方那边就传来消息说,简言的爷爷奶奶联系上了。
这时候离定段赛还有一个月,朱大勇决定请几天假期,亲自送这个外甥女回去。
他心中有些淡淡地不舍。
知道朱大勇要送简言回家,弈江湖道场许多冲段少年都纷纷给简言送了礼物,送别这位小妹妹。
零食,文具,书籍都有,朱大勇嘴上说这些学生不把心思放在围棋上,却还是老老实实打开了后备箱。
王佟送给了简言一个水晶球,里面是一个小女孩,盘坐着正在下围棋,轻轻一摇晃,似有雪花落下。
简言有些触动,对这些学生一一道谢。
简言的爷爷奶奶家距离方圆市有几天的车程,朱大勇带着小孩上路,没有赶路,天黑前总会找到落脚的地方,拿着地图问路。
车越开越偏僻,简言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群山,云雾缭绕其间,绿意盎然。
简言暗道不好。
本想随遇而安,可也不用把她送进大山吧。
她虽然是孤儿,却是在方圆市里的福利院长大的,离院后成为职业棋手,各大城市比赛,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山。
行驶过坎坷的路面,汽车颠簸起来。
手中易碎的水晶球不停泛起雪花,稚嫩的小手握紧水晶球的底座,手心一片通红。
不止简言心中忐忑,朱大勇内心也忐忑起来。
山越多,路越偏,就算朱大勇一开始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再怎么准备也不如亲自走一趟。
现在这个年代村里人都是走出大山,而他却把外甥女往大山里送。
爷爷奶奶始终比舅舅亲,这是血缘上的,朱大勇没办法否认。
车只能停在半道,后面的路没修,朱大勇带着简言下车,提着一个大号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学生们的临别礼物,也装着他托班衡的老婆买给简言的衣服。
简言下了车,踩在石块里,差点滑倒,朱大勇拉住了她。
他冲着简言伸出一只手,“来,舅舅牵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