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言看着朱大勇背影远去,回过头看见她还在,对她挥了挥手,让她回家。
她冲朱大勇挥了挥手。
简言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家里等着她的还有大麻烦。
其实,她也想让朱大勇带她回方圆市,但朱大勇没有义务赡养外甥女,更何况简言换了芯子,面对所谓的亲人时,特别是对她很好的亲人时,难免会产生一些愧疚。
不出简言所料,一回去,行李箱已经被打开了,里面的东西都被规划好了去处。
“言丫头,你就是命不好,你爹妈接你去城里享福,偏偏就出了车祸,还一个子儿都没赔。”
语气恨铁不成钢。
“你这个舅舅到没听说过,出手到大方。是不是什么大老板?”
抱着孩子的简奶奶打听。
“家里这情况,你也知道,养一个都费劲,我看你也别去读书了,跟以前一样帮着家里带带孩子,洗洗衣服,喂喂猪。”
见简言和从前一样是个闷葫芦,半晌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简奶奶提高了音量,“听到没有!出去这么久,怎么还跟从前一样畏畏缩缩的。”
抱在怀里的婴儿哭了,眼看着她边低声哄着边要走过来给她一手,她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
“死丫头片子,还敢躲,看你是翅膀硬了。”
简言猛地脸色煞白,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脑海中迅速浮现出记忆。
一个小女孩几乎天天都要溜出去等在村子口,等着她的爸爸妈妈回来接她,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终于梦想成真了。
柔光里泛着一个女人的身影,给怀里怯生生的小女孩涂着蛇油膏,手上的肌肤相触。
“我工作稳定下来了,言言可以在市里读书了,一家人在一起,过什么样的日子都行。”
男人的声音里藏着些悔恨。
只把女儿留在养父母家里只一年不会有什么影响,他也给了抚养费,没想到以前活泼开朗的言言直接像换了一个人。
也不爱跟他们说话了,他们心疼不已。
“言言想要什么颜色的书包?粉色的好不好?还是...”
砰——
美好的未来还没畅享完,意外突发,车厢内天旋地转,女人死死护住怀里的孩子,男人也拥上来,以一个保护伞的姿态。
可惜都只是徒劳。
视线透着血色的模糊,警笛长鸣,意识或者灵魂想要脱离肉体,一直撞击着混沌着。
视线的最后,是飘在上空满眼忧伤的井言。
简言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所经历的那种眩晕感太过真实,仿佛再次经历了天旋地转的场景。
简奶奶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便是怒骂,“去城里才几天,连打一下都打不得了!去把盆里的衣服洗了!”
简言站在原地不动,消化着原生的记忆。
朱大勇按照原路返回,路过之前的人家,发现有家院子门口,一个跟简言看上去差不多大的小女孩,穿着打满补丁半点不合身的旧衣服,背上用布绑紧背着一个孩子,手上还提着个水桶。
不远处便是一盆洗了一半的衣服。
朱大勇猛地踩一脚刹车,车身狠狠一颤。
不多时,朱大勇掉头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