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佟之所以会这样问,完全是因为有朱大勇这个围棋教练当监护人,以后简言很可能走上职业的道路。
简言被问得一愣,重来的人生,她一直没有想过。
她走一步算一步,她努力适应自己年龄的变化,适应自己的新身份,做好一个小孩,学习做一个好女儿。
朱大勇也在学习做一个父亲,很笨拙,但简言能感受到那份关切和温暖。
下好棋,或许能让朱大勇开心,但她不敢暴露,她的棋风太好认了。
她承担不了暴露的风险。
简言摇摇头,“不知道,我现在年纪还小。”
有时候,王佟总会忽略简言的年龄,她点头认同,“对,现在还太早了。”
大概是简言知道井言,还看过井言的棋,王佟觉得这个小妹妹更加亲切了。
“那你喜欢井言吗?”
这个问题仿佛直击简言的内心。
她喜欢井言吗?
她曾厌弃过,可那是她自己。
没人比她,更了解自己,她知道自己的焦虑,自己的恐惧,自己的无知与胆怯。
但没人比她更喜欢自己了。
“喜欢。”简言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个笑容,“我喜欢她的棋。”
王佟犹豫一瞬,将裱着的相框递出去,“井言的绝版签名照,送给你了。”
她记得那个意气风发的井言,也希望别人能记住她。
简言顿了一瞬,伸出手接过,像是接过了另一个自己。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
“谢谢你。”
王佟摸了摸简言毛茸茸的脑袋,“不客气,如果你长大后也要成为冲段少年,那就先以井言为目标吧。”
她释然地笑了笑,眨了眨眼,“然后超过她,成为棋届新星,就像方绪九段那样的。”
王佟也记得喊走井言的方绪,而如今的方绪是当之无愧的棋届新星。
简言下巴微微往左一偏,脑袋随着轻歪。
不是说喜欢井言嘛?
怎么还拉踩她不如方绪,简言脸颊微微鼓起。
“方绪从来没赢过井言。”
王佟惊喜不已,“这你都知道啊。没想到你了解了这么多啊。方绪在比赛上对上井言从来没赢过,但这些都是有记录的比赛,没记录的就不知道了,而且她们私下还是朋友来着。”
私底下方绪也没赢过。
简言恹恹的,握着相框,“原来是这样啊。”
在弈江湖门口送别了专车接送的王佟,简言看向手中的相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对她笑着,得意又挑衅。
仿佛她无论如何也丢不开她。
阳光洒落在弈江湖的大门前,阶梯镀上了熠熠的金,相框像一个盛具,盛满了鎏金的光辉。
简言的头颅微垂,目光未成曾从相框中移开。
恰时,阳光偏移,她的影子倾斜落下,暗金色的灰影贴在了相框玻璃上,与里面的照片重合。